阿兰去过三家医院。
第一家，医生全程盯着电脑屏幕，头都没抬。第二家，说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单子。第三家倒多说了几句，但每句都在催——"赶紧定""别拖"。
她不是不想处理。她是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接下来会怎样。但没人愿意花时间跟她说这些。
沧州玛丽亚妇产医院，刘主任的诊室。
阿兰坐下的时候已经不抱期望了。把报告递过去，等着对方扫一眼然后说"做个检查吧"或者"安排一下时间吧"。
刘主任接过报告，看了大概两分钟。不是翻一眼那种，是真的在看。
然后她抬头，说了一句话。
阿兰愣了三秒。
马医生说的是："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阿兰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是，最近掉了五六斤。"
刘主任点头："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最近睡得着吗？"
阿兰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感人，是因为——跑了三家医院，这是头一个看她的医生。不是看报告，是看她。
"前面几家，"阿兰后来跟朋友说，"我坐在那儿，感觉自己就是个报告单上附着的活体。他们看完数据就完事了。这个医生不一样，她先看了我这个人。"
刘主任没有因为那句话就改变方向，但她花了更多时间了解阿兰的整体状态。她说："你这个情况，处理方式有几种。但选哪种，要看你现在身体扛不扛得住、生活安排允不允许。我不是替你做决定的人，我是帮你把选项捋清楚的人。"
"帮你把选项捋清楚"——阿兰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被人安排，而是在被人帮。
走出诊室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在里面待了快五十分钟。
前面三家加起来，都没有这五十分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