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文字记录人间百态。
——彭斋
距离那一刻，远不止十年。
封闭多年的四楼，在货品清空后，重见天日。
半弧形窗户望出去，白虎山上白云过。
虽临近冬至，天并不冷，阳光微弱并不强烈。
我就站在那儿，打量四周。
高中毕业后，很多年没有再踏足此地。
不知缘起，匆匆忙忙。
落入樊笼，缘起缘灭。
很多早已遗忘的事，在此刻依次浮现。
只因一个瞬间。
当时只道寻常。
彼时高中，不确定高几，肯定不是高三。
高一莽撞，高二潇洒，独有高三是苦瓜。
还因前两年，沉迷网络小说无法自拔。
可谓醒也看梦也看，行也看坐也看。
言情、悬疑、修真、游戏……口味颇杂，各有各的趣味。
胆子最大时，敢在阎罗王眼皮下犯罪。
班里没有人不怕数学老师，我自不例外，回回看到，腿肚子直打哆嗦。
偏生为了网络小说，痴迷至此。
现在想想，我真是不怕死。
当年竟敢上课看《鬼吹灯》。
还别说，那种感觉真刺激。
提心吊胆。
扯远了，还是说回那个夏天的午后。
周末。
无课。
作业已毕。
无所事事。
饭后，我躲在无人的阳台，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打开手机书库，挑选新欢。
不得不提起一件趣事。
那日，我最开始看的是本兽人BL小说。
尺度之大，在净网后的今天，简直难以想象。
而在当年，那样未删减的尺度，网上一搜一大把，甚至还有好心人打包成压缩包免费分享。
回忆多有趣啊。
我竟然能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清楚看到当时自己面无表情看大尺度，左手狂掐大腿，生怕被大人发现异常的场景。
那时的我瘦瘦高高，总爱穿身宽松T恤运动裤，笑起来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可言。
现在嘛，很难再有那样开怀大笑的时刻。
我站在此刻，静静看着十年前的自己。
她看到一半，突然起身，离开阳台。
不一会儿再回来时，手里拿着瓶冰镇可乐，还有辣条和薯片。
我悄悄凑过去，发现她已经没再看刚才那部。
第二本的内容依然记不清，却清楚感受到，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微微洒在脚边，舒服得让人不由丢掉拖鞋，在摇椅上摇摇晃晃。
她一句“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忽福至心灵，抬头远眺。
眼前的风景，正如她眼前所见，分毫不差。
白云悠悠从此过，青山无眠。
过去与现在交织。
隔壁，母亲突然喊我。
从失神中醒来，落地窗映出的，只有眼前这个浑身透着疲惫的中年人。
十年前那个哈哈大笑的高中生，似乎并未出现。
诸事已毕，回到家，想起今日的彭斋还没更新，遂落笔成文。
只因这样的时刻，实在难得。
至少已经很多年，不曾再有过那样无所事事的时光。
时光在匆匆忙忙中，倏忽而过。
真可惜，当初那头莽撞的刺猬，如今早已成为无趣的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