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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研期间,我在艺考培训机构代课,那学校离我住的地方挺远,只有一路205公交车可以直达,因而平时几乎都是乘公交,虽然要花点时间等车,但方便又便宜,只有偶尔碰到天气不好时,才会打个的士回去。
有一次寒冬腊月,下课比较晚,将近八九点的时候才离开教室。学校离公交站有一小段路,瑟瑟寒风中抖抖缩缩走到公交站时,正巧碰到另外一位颇有些面熟的代课老师,互相打了招呼之后,聊了几句,她突然问我住哪,如果住的地方较近,就可以一起拼个车。
天下竟有如此凑巧的事情,互相报了小区的名字,发现竟然只隔了一条街。于是两人兴高采烈的打了一辆车,到边分摊了车费,并相约以后若两人上课时间相同,可以如法炮制。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才知道她叫雯。
那时候我一个人住在好莱城,偶尔周末不回去,雯便会邀我散步或者跑到我家来玩。通过聊天才知道,她父母的年纪很大了才生下她,而她结婚一年就迅速离婚,也没有小孩,当时已将近三十,心里不免有些消沉。
盛夏的夜晚, 雯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坐在我家客厅客厅的地板上,手捧着一拉西瓜一边吸溜着,一边有句没句的和我闲聊着,突然,她抬起头停下来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说:
姐,实话告诉你,我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父母都走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有时候想到这些事情我就想,真到了那一天,我可能就会找个高楼跳下去,一了百了吧!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劝慰她:你可别做傻事,你的父母肯定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他们把你生下来,肯定是希望你能过得好,即便他们不在你身边,也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快乐呀!
她惨然一笑:父母走了,如果我有个家庭,有个孩子,可能还有一个牵挂,但是我现在就一个人,我真觉得没有任何牵挂,所以他们要真的走了。我想也只能和他们一起走吧!
当时看她情绪比较低落,我只能把这个话题扯开,心里很有些后怕。但后来我有意无意间介绍我师弟给她认识,恰巧师弟住的地方离我们两家都挺近,于是我们仨经常跑到桃花岭去散步。
半个月后,那天正巧石倚洁老师在省音乐厅讲座,我下了地铁正冒着烈日匆匆往音乐厅走,师弟打来微信电话,要我猜他现在哪里,我半天猜不着,他便调转镜头,洋洋得意地告诉我,他现在正在见丈母娘。
我正纳闷他丈母娘是谁?我认识吗?然后,镜头一转,我居然看到了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却笑得花枝乱颤的雯!我瞬间明白他的丈母娘是谁了,惊喜地叫起来:你到雯家去了?哇塞!这么快!
那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虽然明晃晃的太阳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可走进省音乐厅时恰巧碰到石倚洁老师跳下车,和他打了招呼后,他听我说是专程从湘西赶过来聆听他的讲座,他便谦虚地笑笑:其实我也是来打酱油的!看起来随意又幽默,毫无名人架子。
更开心的是,雯和师弟居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成了一对恋人!其实我是隐约感受到他俩的变化的,因为当我回家后,他俩分别又打电话邀我散步,我别有用心地尽量用最自然的声音分别让他们去找对方,果不其然,凑成了一对好姻缘。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他俩成婚时,邀请我去为他俩主持婚礼,既当主持人,又是证婚人,成为那几年我在业余媒人界津津乐道的佳话。不久后,他们可爱的女儿小出生,一家人乐乐呵呵的生活视频常被雯发给我,作为状告师弟过于宠爱女儿的罪证。
今日应邀来雯家做客,她为我包了许多饺子,做了一大桌子菜,师弟的父母也与他们同住,当时这房子也是我建议师弟买的,他还怕他父亲不肯相信他,打电话非要让我和他父亲说买房子的事情。如今一家三代同堂,其乐融融。
唯一的遗憾是前两年雯的母亲因病去世了,我偷空悄悄扯扯雯的胳膊,问她:还记得你在我家说的那些话吗?那时候你一个人感觉很孤独,现在有一大家子,还有这可爱的小棉袄,是不是感觉生活得有滋有味了?
她嘻嘻笑着点头:是的,那个时候是真的感觉没盼头,现在看到这小家伙,无论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大的累,回到家就是感觉有滋有味有盼头,这慢悠悠过日子的感觉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