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有了消息,我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这两个多月来,我整天心神不宁,总是梦见燕儿遭遇了不测。现在,云开雾散,我们将精力重新投入到田地间。
正值春耕时节,水稻、苎麻和棉花都已进入播种育苗阶段。因为土地产出正式归农民所有,乡亲们热情高涨,洪水带来的阴影已烟消云散。我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那年是个新的开始,是有特别纪念意义的一年。
圆圆已读初中,小满也进了小学。可是圆圆仍是唯唯诺诺,小满还是调皮捣蛋。两人都不是学习的料。我又想到燕儿,她多会读书啊!
那几年,我们过得最舒心。燕儿在广州打工,因为心灵手巧,很快就成了生产线组长,我们时不时收到她的汇款单。家里农作物虽然产量仍不高,但所有产出收入归自己所有,我们也开始有余钱了,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从那以后,孩子们的学费再也没有拖欠过,以前借的钱也慢慢还清了。
燕儿十九岁那年中秋,她带了对象回家。那是个福建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的,性格比较绵软,我很不喜欢。再加上他家里五个兄弟姐妹,家境不好,离湖南又远。我和长寿都不同意。
燕儿什么也没说。但后来的信件中燕儿再未提起过他。我想,那次回广州后应该就分手了。做父母的,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干涉孩子们的人生,总以为自己的经验能给孩子们指引正确的方向。燕儿从那以后一直郁郁寡欢,也再未谈过恋爱。我不知道初恋对她而言是那么刻骨铭心,以至于她后来的婚姻那么不幸。
那年圆圆高中已复读了一年,因为没有考上大学也就没有再读书了,她一直留在家中帮忙。小满学习也是一塌糊涂,高中都未考上,他也一直在家。
燕儿不肯找对象,也不肯回家相亲。我们的心思并放在了圆圆身上,圆圆长得不够漂亮,性格又懦弱,我们不放心她远嫁。她的小婶婶阿芬做介绍相中了她村上的一户人家。小伙子模样周正,家里有几口鱼塘,父母也能干。我和长寿很满意。我们都没有想过这居然是一个火坑,将我的圆圆葬身于此。想到圆圆,我的心在滴血啊!
亲家一家表面上对圆圆很好,实际上吃人不吐骨头。圆圆在婆家做牛做马,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连吃饭都不让她上桌,不允许她添饭,身上没有一分钱。刚结婚半年,婆家就嫌弃圆圆不能生育,将她赶回了娘家。
在农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被赶回娘家的圆圆更是受人指指点点。圆圆本就胆小,现在更害怕了,整天魂不守舍,饭也不想吃,身体日渐消瘦,后来整天呕吐不止,我们急坏了,赶紧送圆圆去村里的赤脚大夫杨医生家,杨医生一把脉,又询问了圆圆月事,告诉我们十有八九是怀孕了,要我们去镇上卫生院做个检查。
我们带圆圆去做了检查,圆圆真的怀孕了。我们忧喜参半,不知道接下来圆圆该怎么办,那样的婆家还要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