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窗花

单日子冬泳,双日子跑步。我觉得这长流水不断线地坚持运动,身心健康,感觉不错,既培养了毅力,又锻炼了身体。

今晨跑步,沿原来路线慢跑一圈,然后快走了一段路程。路过大润发那段路时,停放道路两旁的车辆特别多,我突然注意到车窗上有冰窗花,忽明忽暗,天然无雕饰的精美图案,浑然天成,这是大自然的杰作,一大早给我带来惊喜,一天都有好心情。

红色或黑色轿车上印着的冰窗花图案清晰、精美,晶莹洁白的微冰薄霜,浓妆淡抹总相宜,像民国期间上海印染厂刚出厂的一段小碎花布,贴在车窗上。又像画家刚完成的一幅水彩画,素雅清新,讨人喜欢。更像天上的织女下凡会牛郎,带来的云锦摊开在车窗玻璃上,让人遐想,惹人艳羡。

我想起小时候六七岁刚记事的冬天,父母下地干活,我站在床上,第一次看到冰窗花的惊喜情况。小时候的冬天总是温情的,冬夜漫漫,梦里又香又甜,朦胧中听到妹妹大喊一声:“窗户上开出花了!”我一个激灵坐起来,惊喜道:“冰窗花,真好看,真奇妙!”

后来上学了,渐渐长大了,每次看到冰窗花,都欢喜地不得了,百花太娇艳,雪花太单调,烟花太喧闹,只有这冰窗花,恰恰好,朦朦胧胧的美,让人心动,给人遐想,让人沉醉在这个冰雕玉凿的童话世界里,浪漫而有情调。

再后来,到东北当兵去了。北方的营房,室内烧着炕,炕头热,炕尾凉,那时候的窗户是双层,第二天起床号响起,出操后搞内务,我一边叠被子,一边欣赏冰窗花。看到冰窗花,就想起家乡的小时候,故乡在心中的那份念想,愈发膨胀发酵,思念亲人,怀念故乡,愈发强烈。

那时候的冰窗花是一幅精美的立体画,夹在两扇窗户玻璃的中间。特别是元旦春节期间,红红的剪纸贴在窗户的玻璃上,由于室内外的温差较大,红纸印染窗上玻璃的红色图案,与洁白的冰窗花融合在一起,那种红与白的交织,创造出一幅含蓄优美的立体画面,是我当兵期间留下的冬天最美印象。时至现在,每每想起,都是一笔不菲的精神财富。

冰窗花是大自然的杰作。世上最高明的画家,即便用尽浑身解数,也难以描摹出如此精美绝伦的形态。你看那片羽毛式样的冰窗花,末端的细纹清晰逼真,是一幅无与伦比的精美工笔画。一片片冰花,像天空中小小的飞鸿,让你想起苏轼的“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金句,带给你浪漫情怀和旷达心情。还有那片像怒放傲霜的金菊冰窗花,百花开后菊花开,菊花谢了冰花开,大自然鬼斧神工,把大千世界浓缩到冬天的玻璃窗上,营造了一个个神奇瑰宝,带给我们无限遐想和思考。

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工作以后,世事变故,岗位变迁,情感变化,已好久没有看到冰窗花了。今晨锻炼,无意之间看到这些开在时光深处的冰窗花,勾起心中无数回忆,记忆的深处,藏着许多风景,守望明天,守望春天,清浅岁月,岁岁流年,风景如画,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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