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居敬与穷理
【一一八】
梁日孚问：“居敬、穷理是两事，先生以为一事，何如？”
梁焯，字日孚。《周易》：“泽火革，巳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 焯，即灼，火气也，明也。火为文明、正直之象，是变革的力量。周武王曾数次出兵往朝歌，诸侯都说可以伐纣了，但周武王都认为时机未到，巳日或可意会为恰当的时机。
梁日孚是广东佛山人，32岁中进士，因父亲去世守丧三年，35岁取道北上就任，途径江西，慕名拜访王阳明，两人畅谈三日，梁灼就留下不走了，直接拜在王阳明门下。本条应该是梁焯初会王阳明时的谈话节录，期间王阳明对他很尊重，称其为“公”。
朱熹《朱子语类》云：“学者功夫，唯在居敬穷理二事。”而王阳明认为治学只在主一。以此故，梁焯初见王阳明便问，朱夫子认为居敬和穷理是两件事，先生却认为它们是同一件事，为什么？
先生曰：“天地间只有此一事，安有两事？若论万殊，‘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又何止两？公且道居敬是如何？穷理是如何？”
王阳明说，君子居天地之间，只做一件事，怎么会有两件事呢？如果论各种不同的具体事宜，《礼记》云“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又何止两件？梁公且说说坎，居敬是什么？穷理是什么？
曰：“居敬是存养工夫，穷理是穷事物之理。”
曰：“存养个甚？”
梁日孚说，居敬是存养的功夫，穷理则是穷究事理的功夫。
王阳明问，存养什么呢？
曰：“是存养此心之天理。”
曰：“如此，亦只是穷理矣。”
梁日孚说，存养我们心中的天理。
王阳明说，既然如此，那不就是穷理嘛！
曰：“且道如何穷事物之理？”
曰：“如事亲便要穷孝之理，事君便要穷忠之理。”
梁日孚问，存养此心之天理，怎么就成了穷事物之理了？
王阳明说，比如事奉双亲，就要穷究孝亲之理，事奉君王，就要穷究忠君之理。
曰：“忠与孝之理，在君亲身上？在自己心上？若在自己心上，亦只是穷此心之理矣。且道如何是敬？”
曰：“只是主一。”
梁日孚沉思道，忠君和孝亲的道理，是在君王和双亲身上呢，还是在自己心里呢？好像应该是在自己心上，所以只是穷此心之理。先生且谈谈什么是敬吧。
王阳明说，无非主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