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手术的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这几天我一直盼着能早些手术、早些康复。可当真接到通知时,心里却像被什么攥紧了——慌张、害怕、无数种担忧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止也止不住。
我竟是这样胆小的人吗?明明不算什么大手术,为何会这样?或许,畏惧疼痛、担忧未知,本就是人最诚实的本能吧。
既然躲不过忐忑,不如把思绪转向这段经历里那些值得感恩的瞬间——让温暖的光,照进此刻冰冷的等待。
就从崴伤的那一刻说起吧。我跌坐在人来人往的路上,一时疼得起不了身,脸上烧得慌,只觉得狼狈。可路过的人,身边的同事,没有一个投来异样的眼光。“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声音此起彼伏,全是关切。几个人小心地把我搀扶起来,有人匆匆去找药,有人跑去买冰袋,不过片刻,我已被稳妥地围在一片善意里。
后来同事们送我到宾馆。下车后我寸步难行,宾馆一时找不到轮椅,竟推来一个行李车。“来,坐这个!”我愣了下,忽然想起某部电影里好像也有这样滑稽又温情的场景——于是我真的坐了上去,被人推着穿过大堂。那一瞬间,疼痛仿佛被冲淡了些,我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看,人有时候比自己想象的更勇敢。
回到房间,照顾并未停止。同事帮我敷冰、换药,一遍遍安慰“没事的,会好起来”。这时,一位本地的朋友得知消息,特意请来一位懂医理的朋友专程上门帮忙,朋友也一直陪我到深夜。在异乡的夜里,这份毫无保留的相助,让我眼眶湿润。
第二天我决定回家。人在脆弱时,第一个念头总是归巢。天还没亮,朋友和同事就已赶到,小心送我去高铁站,并提前联系了站内服务。刚到高铁站广场,就看见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轮椅迎上来。他们一路送我至站台,安置妥帖,才微笑离开。车厢里,邻座的陌生人看见我拄着拐,主动与我调换座位;靠窗的乘客知道我不便走动,整整一路几乎没有起身。下车时,我正发愁如何同时拿行李和拐杖,身边的人已自然伸手:“我来吧。”——那么平常,又那么珍贵。
车门打开,站台上已有工作人员推着轮椅在等候,而略远处,我看见了的爱人和孩子。虽然在冬天,但是一切让我倍感温暖。
我们常听说世态炎凉,人心疏离。可这段坎坷的路,却让我实实在在地触摸到“善”的温度——它藏在每一双伸出的手里,每一句真诚的问候里,每一个无声的体贴里。这些微光汇聚成河,托住了跌落时的我,也照亮了这条原本孤寂的路。
手术灯即将亮起。我依然害怕,但心中已稳了许多。因为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就像这一路上,总有人为我点亮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