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首，整个春天的重心
就偏移了三厘米
陶瓮里七百次日落持续发酵
根须在暗处编织光的缆绳
粉——这种接近零度的火焰
在自身灰烬中保持悬停
公园的花墙是复调练习曲
而此处只有单音的赋格
用低音部测量
绽放与凋谢的垂直距离
我浇水时，水学会拐弯
拐进年轮深处
那里盐在结晶，雪在反光
两年，足够植物翻译出
地心引力的方言
栅栏是倒置的星图
每朵花都咬住
一粒正在坠落的坐标
美是不断修正的抛物线
最高点恰好是
触地的前一秒
扫帚经过时
所有花瓣开始仰泳
在混凝土的银河里
重新学习如何用枯萎
摆出溯游的姿势
而新蕾正用全身力气
把天空的重量
锻造成
一枚
准备嵌入虚无
的
木钉
当香气在排水孔
完成最后一次虹吸
我突然明白：
我们豢养的从来不是花朵
是时间经过植物时
留下的
弯曲的刻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