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 :村妇是武林高手

很早以前,在蒙山套里有个小山村,叫桃花峪。村子不大,依山傍水山清水秀。村里人世世代代都是种地、放羊、砍柴、采药过日子,民风朴实,日子平淡,没啥大风大浪。

村里有个年轻汉子,姓周,大伙都喊他周小子。周小子爹娘走得早,家里就两间土坯屋,一亩薄山地,孤身一人过日子。他人老实本分手脚勤快,就是命苦家里的日子过得太穷,二十好几了,也娶不上媳妇。

庄户人家,没钱没有财产,谁家闺女也不愿意嫁过来跟着他受苦啊。周小子就这么孤苦伶仃地一个人苦熬着。天天就知道下地干活,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孤单一人凑合着度日。

这年秋后,地里庄稼刚收完,山里人家都基本上没有什么活干了。一天傍晚,刚黑天的时候,周小子从地里拾了一捆柴禾往家走。走到村西头老槐树下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媳妇坐在路边石头上。看着她自己也不认识,也不是他们自己村里的媳妇。

这个媳妇看着二十出头,穿一身干干净净的素布衣裳,不涂脂抹粉不花枝招展。虽然眉眼端正就是脸色不好,看着疲惫得很,眼里像是藏着什么愁苦之事一样。

山里秋天夜晚的风凉寒气重,这媳妇孤身一个外乡人,坐在荒路边上,让人看着感觉格外可怜。

周小子背着柴禾来到媳妇跟前,问她:“大妹子,你是哪个村的啊?天都黑了,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是迷路了还是没地方去啊?”

那媳妇抬头看了周小子一眼。说道:“这位大哥啊,我们的家乡遭了难,家里已经没人了。我一个人无依无靠,一路逃难来到这里。没亲没故的,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周小子听着媳妇说到这里,感觉心里有些发酸。他自己孤苦伶仃的这么多年了,最懂无家可归,无依无靠,挨饿受冻的滋味。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屋子虽然破也能遮风挡雨,也有口热乎饭吃。你要是不嫌弃,就先到家里去吧,以后,找到了好去处再走也不晚。”

那媳妇听见周小子让自己去他家里住,眼圈马上发红了。对着周小子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大哥啊,你真是我这辈子遇到的一个好人。谢谢你能收留我。”说完跟着他回了家。路上媳妇跟周小子说,自己姓陈,没名字,旁人都喊她陈娘子。

自打这天起,陈娘子就在周小子家里住下了。村里人开始都议论纷纷,一个来路不明女人,就这么突然住进了一个光棍汉家里,邻居百舍的都觉得不合适。有的人说她是逃婚的,也有的人说她是在外头闯了祸,到这里荒山野岭的小山村里躲灾的,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

可日子一长,全村人都闭上了嘴,再也没人说闲话了。陈娘子住在周小子家里,看见她每天都没有闲着的时候。自打住进周家,家里里里外外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破屋子扫得一尘不染,锅碗瓢盆刷的干干净净,摆得整整齐齐。

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以后,在院里还开出来了一小块菜地,种上青菜,栽上了小葱。

周小子天天下地干活,回家从来不用操心家务。进门有热饭,冷了有厚衣裳穿,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齐板正。

陈娘子手也巧,针线活、做饭、喂鸡喂鸭样样精通。普通粗粮野菜,经她手做出来,比那饭庄里厨子做的饭还好吃。

周小子这辈子从来没有享受过家的温暖,自打陈娘子来了以后,日子一下子红火起来。陈娘子天天在家里忙活家务,也不跟村里妇人扯闲话搬是非。天天在家里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村里人慢慢都夸周小子有福气,捡着个天底下最好的媳妇。过了一年多,俩人的日子不但过得红红火火,陈娘子还给周小子生了个大胖小子。周小子得了儿子,心里天天乐开了花,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家,再有子孙后代,这下全都圆满了。

周小子更是把陈娘子当成了心肝宝贝疼着,地里的重活累活自己全包了,舍不得让她下地受累,家里有一口好吃的,先留给媳妇和孩子吃。

谁也看不出来,这么温柔贤惠的农家媳妇,身上却是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藏着血海深仇。

陈娘子她老家原本有一个他们完整的家,爹娘老实本分,家里做点小买卖,日子过得安稳富足。奈何当地有个恶霸,姓刘,本地人喊他刘老五。他仗着自己家族大人多势众,到处勾结地痞无赖,横行乡里欺压百姓。

刘老五看上了陈家的那几亩好地,便挖空心思地凭空找陈娘子他们家里的茬,诬陷陈家通匪。半夜带人闯进他们家里,打死了陈娘子的爹娘,抢光了家产,还丧尽天良地放火烧了他们家的房屋。

一夜之间,陈娘子家破人亡。那年陈娘子年纪还小,趁着混乱连夜逃跑,才算是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装着血海深仇。这些年隐姓埋名四处漂泊,一边躲祸,一边拜师学艺苦练本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去杀掉刘老五,替爹娘报仇。

她一路逃到蒙山脚下,遇见老实本分的周小子,看他心地善良品性端正,又是一个从不欺负人老实人,就嫁给了他。

她原本想着,寻找机会报自己的血海深仇。可是没想到,自己在这里过上了安稳日子,还嫁人生了孩子。一边是安稳的小家,老实的丈夫和自己的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边是惨死的爹娘,压在她心里好几年的深仇大恨。

这几年,她看着丈夫憨厚老实,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心里无数次犹豫。她贪恋这份安稳日子,舍不得丈夫,舍不得没断奶的孩子。可每到深夜,想起爹娘惨死的模样,心里就针扎一样疼。为人子女,爹娘的大仇不报,怎么有脸活在世上啊。

就这样,她一边留恋着家庭的温暖,一边为了爹娘的大仇未报,而痛苦地煎熬着,就这样整整熬了三年。

这三年里,她深藏不露,白天做饭带娃操持家务,跟普通农家媳妇没有半点区别。夜里等丈夫孩子睡熟了,就悄悄起身偷偷练功夫,也只有练就一身硬功夫,才能为爹娘报仇雪恨。

这么多年,她也得到过名师的指点,为了隐藏身份只能是偷偷地练功夫。终于是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她的心思也是越沉稳了。

周小子憨厚老实,只顾着过日子,从来没察觉到媳妇的半点异常。

第三年秋后,这天镇上缝大集。陈娘子在赶集的时候,听见有从自己老家那边过来的赶集人。这些人闲聊的时候,说起了恶霸刘老五,这些年越发横行霸道,害了不少人家家破人亡。现在可能是自己感觉到年岁大了,也许是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做的伤天害理的事太多了,怕仇家找他报仇。最近常住在老家的宅院里,一个人从来不敢外出。

陈娘子无意间听见这些话,心里猛地一震。心想,你只要天天蹲在家里不敢外出,我就有机会杀了你给爹娘报仇。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这个机会难得,错过这次,不知道还要再等多少年。

当天夜里,陈娘子一夜没睡。她坐在炕边上,看着熟睡的丈夫,看着怀里的儿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太舍不得丢下疼爱自己的丈夫,和自己可爱的孩子了。

这三年,周小子待她真心实意,疼爱有加。这个家温暖安稳,孩子乖巧可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唯一的牵挂。可是,爹娘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啊。

报仇杀死人是杀头的大罪,一旦动手,自己就是不被仇人杀死,也会被官府杀头,自己是必死无疑,根本没法再回来和家人团聚。

她熬了整整一夜,最后还是拿定了主意。

第二天白天,她跟平常一模一样,做饭喂娃收拾院子,脸上看不出有半点心事的样子,对待丈夫依旧温柔体贴。

等到丈夫下地干活了以后,她悄悄把家里所有积蓄铜钱全部整理出来,全部放在木箱里。又把家里的粮食衣物全部归置妥当,板板整整地放好,把家里大小事务一一打理利索。

天黑之后,周小子干完活回家,刚进门,就看见媳妇站在屋里,神色平静,眼里含着泪。周小子心里纳闷,问她道:“媳妇啊,你这是咋了?”

陈娘子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孩子他爹啊,我跟你过了三年的日子,你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我本来是有家有爹娘的人,爹娘被恶霸给害死了,我才隐姓埋名逃命在外。我心里压着血海深仇,忍了好几年。如今仇人在家机会难得,我今晚必须回去报仇。这大仇一报,我犯的是杀人大罪,官府必定捉拿我,我再也回不来了。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一定好好地抚养咱们的孩子,好好把他拉扯长大,别让他受委屈。我走之后,你别找我,别打听我的下落,好好过日子。我的事情,绝对不能连累你和孩子啊。把孩子养大成人,我就知足了。”

周小子听完这番话,当场就傻了,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他老实巴交,从没听过这么离奇的事,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温柔贤惠的媳妇,居然背着这么大的血仇,还是一个有这么大的本事的人。

他瞬间红了眼,流着眼泪拉住媳妇的手,苦苦挽留:“日子过得好好的,咱不报这个仇行不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好好守着孩子过日子,安安稳稳活一辈子,不比啥都强?报仇要拼命,你回不来了,我和孩子往后怎么过日子啊?”

陈娘子眼泪直流,却心意已决。她说:“我若是贪生怕死,贪恋安稳日子,当年就不该活着逃出来。为人子女,不给爹娘报仇,让仇人逍遥快活,我这辈子心不得安宁啊,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孩子,可我没得选啊。”

说完这话,她不再多说半句,怕自己心软舍不得走了。她最后抱了抱熟睡的儿子,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又深深看了周小子一眼,转身推门而出,趁着夜色,大步往远方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野里。

周小子追出门外找了半天,哪里还有自己老婆的身影啊。

那一晚上,周小子彻夜未眠,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心里又痛又担心,又无助又不舍。他不知道媳妇能不能平安报仇,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隔了两天,远处村镇传来消息。邻县恶霸刘老五,夜里在家中被人杀死。这个多年横行乡里的恶霸,一夜之间毙命家中。现场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牵连,明显是有人特意寻仇。官府派人查了许久,查不出凶手踪迹,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周小子听见这个消息,知道媳妇大仇得报了。从那天起,陈娘子彻底消失的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回过桃花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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