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百年(13)

爷爷与卫之爷爷这次失之交臂的碰面,具体原因不详,奶奶在回忆的信中,说的也很模糊。可是另一封来信,给爷爷带来雪上加霜的作用。东北的罗爷爷,现在处境很恶劣,日伪不管是对“三江好”的队伍,还是杨靖宇的队伍,抽调“关东军”对他们围剿,意图彻底消灭这些反满抗日队伍,让东北成为他们真正大后方。

爷爷看到学生们离开,去到那梦里都想去的地方。这些负面的信息,使爷爷更加坚定去延安的决心。就做奶奶的工作,奶奶从一个充满理想的女孩,现在变成眼里只有怀中宝宝的妈妈,还有深爱着自己丈夫的妻子。

以前都是爷爷带着奶奶给别人做工作,现在是爷爷请那些东北流亡宣传队员们,来做奶奶的思想工作。讲发生在东北的故事,唱“松花江上”。奶奶慢慢地想通了,同意爷爷去延安。爷爷这次异常地高兴,自己的理想就要实现了。

可是,丰满的理想却遇上骨感的现实。日本人开始进攻山东,这时候爷爷反而不走了。因为这个时候他不能把自己妻儿的命运,再次交到日本强盗的手上。这时日本人即将登陆,有坏人造谣说:“日本人一上岸,就先杀光县中的老师。”爷爷和奶奶带着我的父亲,加入到逃难大军当中。在兵荒马乱,桥炸路毁的情况下,回到昌乐车站,接着又逃到乡下。

这期间爷爷是烦躁和痛苦的,他和乡友们失掉了联系。他总是对奶奶说:“我不能这样跟着大家逃难,我必须做点什么。这样我对不起死去的东北父老和朋友。”接着放声大哭。

爷爷以为这次把奶奶和父亲,送到老家和家人团聚,他就可以实现自己的大计。1938年4月,爷爷听村里人说,寿光县有一户,儿子是干八路的,常往家里写信。细心的奶奶发现爷爷很异常,当然奶奶肯定不会想爷爷有什么不轨行为。猜到爷爷肯定是发现什么线索,这是要付诸行动的兆头,背着我跟孩子离家出走啊!

现在奶奶找着活干,教女生读书,做工作也讲究方式方法了。对爷爷语重心长地说:“老屈,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自己去找部队,找不到不说,还得把命搭里。首先你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打听道都是个障碍。抢劫的,杀人的,到处都是路倒。”爷爷对奶奶说:“这次他真不能忍受了,即使死了,也要找到部队。”奶奶提出条件,找部队可以,但是得带她们娘俩。爷爷说这是在添乱,奶奶说这可不是添乱,而是在帮爷爷。因为一家三口跑反,是再正常不过了。在奶奶的耐心劝说下,爷爷最后同意了。

新的难题又出现了,没钱。这可怎么办?能够互相通融的好友们,都跑散了。奶奶只有再次打家的主意。上次为了罗爷爷行的是骗计,这次用什么计?最后实在想不出好办法,还时间紧任务重,没办法,这次只有用偷计了。

也不知道奶奶演没演“三岔口”,反正这次还真偷成了。爷爷和奶奶怀抱父亲,像出笼的鸟一样,飞向前途渺茫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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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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