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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此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电视里正播放一出关于彩礼的电视剧,一对年轻男女正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餐厅,两家人正在吃着晚餐,男主角特意选了这样一家体面的餐厅,想着两家饭后长辈能够好好地商量他们的婚事。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雨滴滴答答地响着,风呼啸而过。
饭吃至一半,灯火辉煌的包间空气凝滞了,愉快的气氛变得乌黑沉闷,仿佛餐厅外面下雨的天空。
女孩母亲说了一句:“亲家母,我这边就按照这里的礼数,不多,十万。”
男孩母亲说:“可是我儿子已经给了你们儿子十万块买车了。这就当是彩礼了。”
“那十万不算,这十万才是我女儿结婚的彩礼。”女孩母亲放下手里的筷子,“事情一码归一码,我不能这样寒碜着我女儿出嫁,这搁谁谁的面子都不好过。”
“怎么就不好了?这谈婚论嫁的都弄成怎么样了?”男孩母亲脸色不好了,她也放下筷子,手肘撑在吃饭台上,两手交叠,颇有气势。
“妈,我们好好商量嘛!要不我们少一点。”女孩见自己妈这样,慌忙说。
她害怕好事搅黄。
“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你还有我这个妈吗?你读书谁供的?还不是你父母?吃什么长大,眼睛朝哪?”女孩母亲咄咄逼人,若不是在这场合,她真想说出吃屎长大的吗?她冷眼一瞪女儿,“去,别说话,这是我们做家长的事情,再说,这就掉价了。”
女孩母亲怒气中眼里都是恨铁不成钢。
没出息。
“怎么就掉价了,这方圆几百里,有谁娶个媳妇还要二十万?”男孩母亲叫了起来,“你家女儿都这样说了,你这个做母亲的就不会为女儿着想吗?”
“我要为她着想,我儿子呢?我供她读书,读完了,就拍屁股走人,我容易吗?”女孩母亲心里嘀咕着。
包间里似乎有火药味。
菜的香味已经荡然无存,味道被这灰黑的空气笼罩了。
男孩母亲眼睛里都是不悦,感觉儿子上当了。给了十万又要十万,当她家是什么,开银行吗?还是他们要耍横?
两位父亲的脸上此时也挂着黑云,沉沉的脸色,沉沉的气氛。
桌子上的菜肴泛着冷气,刚刚那蒸腾的气体霎时冷却了,它们无精打采地看着主人们,它们不受欢迎了。筷子与它们不互动了。
头顶上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柔和的光一瞬间成了刺目的强光,空气里的气氛“黑”浓重了起来,迅速蔓延整个包间。
桌上菜的香味不见了,成了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男孩起身走近母亲的身边,“妈,我们就要一家人了,你就担待一点。”
“你给我闭嘴,家里开金矿吗?不要忘记了,你还有弟弟,他还在上大学。”
男孩母亲手指指着儿子,翻了一个白眼。气愤在她的头顶冒,都快要浓烟滚滚了,仿佛就要爆炸的化工厂。
她是家里的“王”,她那容得下儿子未结婚就这样低声下气,现在就护着未过门的媳妇。
娶回家她还有地位吗?
“妈,我们两家就让个步不好吗?”女孩温声对母亲说。
“滚开,这时候你软了,将来嫁过去会吃亏的,人家会说你不值钱,懂吗?妈妈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母亲狠狠地瞪着女儿那一脸没出息的样子。她可是在为她着想,怎么就缺少一根筋呢?
“感情你们不是嫁女,而是在卖女啰……”男孩母亲火了,语音与目光里尽是不屑。
长长的尾音萦绕在这偌大的包间。
“你这是什么话?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诚意?”
两位未来亲家母横眉冷对,谁也不让谁。
轰隆,外面打了一个响雷,电光一闪。
雨哗哗地下。
“够了,我看今天不适合谈婚事,走。”男孩父亲一拍桌子,怒气冲天。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男孩母亲也跟着尾随而去。
“哼!”她回头冷眼一瞥儿子。
余下几人僵在原地。
男孩讪讪地结账了,女孩眼睛泛着泪光。
一个好好的饭局就这样不欢而散,婚事泡汤。
2、
唉!叶文看到这里叹息了一声,一脸的懊丧。
还不是“贪”字作祟?她想。
吝啬,不会两家相让,各行一步吗?她又想。
“母亲”都是狮子型“母亲”,苦了孩子。熬人的彩礼,到底彩礼多少才适合,叶文脑袋冒出个问号。忽然想到自己结婚时,她的彩礼,她可只要了三万。
唉!与其相比,亏了。
她恍然大悟的样子,仿佛发现了惊天的大秘密。
“看什么?看得脸色都不对了。”丈夫陈海从房间出来挨着叶文身边坐下。
“是看一出……”
铃铃铃,叶文还没有说完,袋子里的手机响了,她忙拿出手机,一看那是闺蜜刘群的来电。
应该有事情了,没事情刘群不会晚上十点多了还给她电话。
“喂!”
“你现在有空吗?”急促的声音从那头穿过空气,穿过手机屏幕灌进了叶文的耳朵,“有事,我们见一面好吗?”
对面语气暗沉,隐隐透出委屈,话筒里都是伤感的气味。
“怎么不好,明天是星期六,想来我们也有两个多月没有聚聚了。”叶文急忙说。
“那就去我们常去的咖啡厅。”
关了手机,吁……叶文呼出了胸口憋闷的那股莫名之气,那是刚才看的电视剧剧情和闺蜜话筒里的气息叠加在一起的郁闷。
她回房间换了衣服,拿上了包包。
“去哪?”
“刘群有事,我去去就回,你看好女儿。”
六岁的女儿已经睡了。
有时候夜里女儿会醒来,叶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也就交待丈夫。
“都那么夜了,还要出去,女儿重要还是闺蜜重要?”陈海咕哝了一声。
叶文在玄关处穿上皮鞋火急火燎地走出家门,她也不知道丈夫在嘟哝什么,她也惯了,每次出去的时候丈夫脸上总会有“颜色”。
但她的好友有事情她是不能不管的,她们都这样仗义着过来的。
一起高中,一起大学直至如今,执子之手。
她把丈夫的“颜色”视而不见。
刚才和丈夫王耀的一场口舌之争,让刘群心情糟糕透了,家里气氛十分压抑,她心里窝火,喉咙像堵着什么似的,胸口闷得生疼,似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家里有点乌烟瘴气,她要出去透透气。
妈的事情她六神无主,抠门的丈夫又不理解。她简直气急败坏。
怎会有如此小气,没有半点观念,不知轻重的男人。
说到底王耀对她的爱已经变质了,他哪有那么大气,那么君子,那么重情,那么对她至死不渝。
只是身在局中给云山雾罩罢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走出家门,街市灯火阑珊,这星期五的夜市景象仿佛与往日不同,特别喧嚣热闹,人们与车辆的穿梭频繁,男男女女以及一家大小都在街头簇拥,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却是温馨而又和谐。
霓虹灯下的他们甜甜又蜜蜜。
一阵风吹来,刘群清醒了几许,又有点恍恍惚惚。
高悬的月亮,灰白如银,它在倾尽自己的美挥洒人间。
眼前的景象,刘群驻足几秒,她仿佛觉得自己的情境和看到的如此的格格不入,老公几时和自己有过这样的温情?她惘然了,她黑亮的眸子里面都是荒凉,内心满是惆怅,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那郁闷又带了几分凄凉的气息。
心里都是糟心的事情。熙熙攘攘的夜市和此情此景的她形成了强烈的反比,落寞的眼眸尽是阴郁。
要去的咖啡厅,还有一小段路程,叶文走过红绿灯,沿着街边右转,来到一处街角,“景苑咖啡厅”几个大字镶嵌在一闪一闪的小小红灯周围。
亮堂的几个字露着喜悦的欢快,小红灯的闪烁衬托得每个字就像孩童一般挨在一起互说着快乐的小秘密。
是的,孩子都是快乐的,他们藏不了成人的忧愁。
今天的咖啡厅人特别多,看来那是明天星期六的缘故吧。
叶文来到时,刘群已经在咖啡厅里的一个角落了。
黯然萎靡的刘群选了这忽明忽暗的位置,她心绪不宁,脸色灰暗,不想惹人眼目。
侍应生已经拿来两杯拿铁。
刘群往自己杯里加了一块糖,要是在平日她是不加的,无奈现在心情别样,她心里憋闷的苦水在胸口打着旋。
咖啡厅里轻柔的音乐拂不去她的愁苦与无奈。
叶文看着她,胸口泛着一股不知名的味道,闺蜜搅动咖啡的手势,明白了闺蜜一定发生了不小的事情,两个多月不见,闺蜜明显有点消瘦。
刘群搅着咖啡,仿佛匙羹要把杯底搅出一个窟窿来,她颓败的神情都往杯子里面发泄。
杯子成了她的出气筒。
音乐在继续它的轻柔,咖啡厅里情侣甜蜜的互动,屋里美妙的情调也化不开她心里一团的浓雾。
她心如乱麻。
“别搅了,杯子的声音就要惊动四座了,要给所有人都知道你遇上麻烦了吗?喝一口吧。”叶文柔声道。
苦涩的嘴,酸楚的心,喝了一口加了糖的咖啡,刘群黯然的脸色慢慢有了缓解。
“我有事情,没办法把你叫了出来。”她郁郁寡欢,不知怎样开口。
忧伤的眼神忧伤的样子。
“我知道,我们这是多年的感情了,还用说,都说吧!”
3、
刘群幸亏有了个闺蜜,否则她一箩筐的糟心事不知向哪里倒,问天问地问空气不如有个贴心的知己。
她记得她结婚时,就出现了麻烦,她把事情跟叶文说了,叶文给了她一个折中的办法,她和王耀才喜结连理。
那会儿家里十分贫穷,父母为了她读大学倾其所有,省吃俭用。
生活过得十分的拮据、紧巴。
她很幸运,父母虽是农村的,但没有重男轻女,父母总说一定要学人家城市里的家长,富养女儿,父母的富养不是在物质上的给予,而是在她耳畔不断地敲打:要认真读书,将来才有前途,才有机会在大城市立足,才有机会遇上更优秀的男孩子。
刘群就这样在父母耳边的熏陶下,开足马力,死磕书本,才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考上了重本。脱离了泥腿子的生活。
她当上了中学老师,而丈夫是一家公司的高层。她的公婆都是事业单位的。
她和王耀那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们恋爱只有半年就结婚了。
她向王耀提出要十万彩礼,她觉得十万彩礼不多,父母含辛茹苦把自己供出来,那是费尽了心血。村里的姑娘嫁人十多万的彩礼大不泛人,再说弟弟正在上大学。她得为父母,为家里想想。
然而,这彩礼却在两家见面时谈崩了。
刘群找到叶文,把这事情都给叶文说了,叶文一听,给了建议,来个折中,八万。让他们心里也平衡平衡,就取一个好的意头。
经过深思熟虑,而她那时对王耀也实在喜欢,王耀儒雅的气质半年的时间就深入了她的骨髓。
她不否认,自己就喜欢扎根在大都市,她不否认这是带了一点这原因的成分。
于是他们就这样走在一起了,婚礼也算轰轰烈烈。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觉丈夫有点斤斤计较,没有了恋爱时的大方。
王耀小气的性格在他们婚后琐碎的日子慢慢显露出来。
人生的恋爱都是一场豪华的旅行,而婚姻要落到柴米油盐酱醋茶,两人过着过着成了AA制。
伙食都算到各自一半了。
婚姻过成了这样,刘群心里悲哀。
前些天,她母亲病了,还是严重的病,得手术,她要储备十五万的治疗费,她自己手头只有五万,她迫不得己向王耀借。
王耀却拿AA的理由搪塞。
“十万,我会还给你的。”
“可是我没有。”
“你见死不救。”
“我们说好AA的,各自管好自己的父母的。”
“你怎会这样?王耀,你还是男人吗?怎么这样没气量,没风度。”
“气量与风度能吃饭吗?每人都在生存,都在摸爬滚打,都是吃力着过日子。”
“你钱哪里去了?”
“我自己也要消费。”
“是有女人吗?”
夫妻俩你来我往,刘群见丈夫一点也不松动,气不打一处来,说着说着,一个不觉意就说到这个点子上了。
王耀脸色变了变,“你不要含血喷人。”
昨天晚上王耀说完,他抓起沙发上的风衣往外走了,之后他就发了条信息给刘群,说是在他父母家过两天,彼此冷静冷静。
这晚,她把孩子交给了保姆,她得和闺蜜借钱了。
4、
“叶文,我妈病了。”刘群眼里泪水氤氲。
“伯母病了?”叶文记得刘妈身体很强壮的,在农村什么苦活累活都能干,够精气神的,怎么就病了。
“乳腺癌。中期。医生叫我筹够手术费,我急需十万,王耀那个人不是东西,说我们是AA制。”
“那伯母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就在这里的医院,我爸在看着。”
“我早觉得王耀性格不行,没有男人的气量,好了,我给你。”叶文拍了拍刘群的手。
她二话没说,就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终于可以给妈妈做手术了,刘群脸上的阴云才散了,惊慌的神色平静了下来。她感激闺蜜,庆幸自己人生里头有个这样知自己冷暖的朋友,这样两肋插刀的闺蜜。
有了这十万,刘群心定了,妈妈后续问题也不愁了。
不过她也看清王耀了,这人靠不住,她得想办法搞钱,得通过其它渠道搞钱,工资不够开销,还要还钱。
这段时间,她想来想去,没有其它办法了,她擅长的是语文,她教的是初中语文。
她在手机上开了个账号,她想写小说了。以前她写过的,因为没有坚持,所以放弃了,她要拾起来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几个月,妈妈的病情稳定,她的小说在她奋力地耕耘下,真的有了一点收益,这个月上升到一千多块,这点额外的收益让刘群心里兴奋,她的动力也越来越大了。周末,同事说要聚会,她也不参加了,她把空闲时间都用在耕耘小说上。
王耀自从那次和她吵架后,回家时间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也不理他了,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老公,而是赚钱。她要尽快把十万块还给闺蜜,要不心里总是有一块疙瘩。
她知道闺蜜不会向她催款,但欠人家的还是尽快还好一点。
这天星期六,她接到一个电话,这电话就像一颗炸弹爆炸,在她的心里炸开了。
刘群正在写作,铃铃的手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一看,那是不明来电。她心中不悦,抬手就把电话划走了。
她从不接这类骚扰电话的。
然而刚划走,铃声又响起,刘群皱了皱眉,“怎么还是那个电话?怎么没有自知之明。”
刘群腹诽。
她还是没接,还是挥手划了屏幕。
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刘群的耳道嗡嗡作响,她写作的灵感全给这电话淹没了,扰得全没了踪影。
她光火了,这死皮赖脸的。
“喂!你哪根筋不对了,没有意识吗?”她对着电话咆哮,怒气冲冲。
“群姐,我想出于礼貌,我该这样称呼你。”对方话音陌生有礼,透出自信。
什么人,怎么会认识自己,她心里一咕咚,奇了,怪了。这问号引导她没有关掉手机。
她不明所以自己为什么想弄个明白。
“你谁呀!你,我不认识你,要推销找错人了,我没工夫跟你闲扯,不知道人家的时间宝贵吗?你以为别人都像你没事找人聊天。扯蛋吗?”
“我是你老公的女人。”对方害怕她挂电话,直捣黄龙。
“你……”刘群一听片刻慌了。她不知道说什么。
“你老公三天两头不回家,你没有预感吗?我们见个面吧!”
“我不想见你。”
“你害怕我吗?你难道不想见见你老公的情人吗?”女人在电话那头挑衅地说。
语气里带着胜利的音调。
“你这是小三,你道德败坏。”一股火气窜上刘群的头顶。
“你和王耀哥离婚吧!”
啪!刘群关了手机,她不想再听下去了,女人对老公的称呼,让她一阵眩晕、恶心。
怪不得三天两头不回家。刘群愣神中恍然大悟。
5、
晚上八点,叶文还在公司加班,陈海已经吃饱饭了,他泡了一壶茶在看电视,在等着老婆回来。
今天他乡下的妈妈来电了,要他完成一件事情。
这事情还得要和老婆商量,没有叶文的点头,他真完成不了,前两次都是老婆点头的,他才顺利完成家里交给他的“光荣任务”。
对,不错,对陈海来说,那还真是光荣任务,用“光荣任务”来概刮,来形容那是最恰如其分的了。
人性都有这样一个自以为是的惯性,其本质就是喜欢掠夺,喜欢不劳而获,谁软弱就讹诈谁。
没错,用“讹诈”这词不为过,夫妻之间用这个词也不过分。
然则,谁他妈的喜欢给人一次又一次的讹?
真以为老虎不发威就当病猫吗?真以为是他老婆就该给他欺负吗?
十点的时候,叶文回到了家。
她满脸的惫态,打开门的一刻,脚似乎被灌了铅一般。
“老婆,吃饭了吗?”陈海看到老婆的疲惫关心起来。
“吃过了,现在都十点了。”叶文回答得有气无力,她一身酸软。
“饿吗?要不我下个面条给你。”陈海殷勤地说。
“还真是有点饿。”
“那我去做给你。”陈海说完马上起身走入厨房。
叶文看着老公的背影,心里产生了一种陌生感,她的丈夫今晚怎么变了,以前都没有给她煮过宵夜的。
“老婆,你先去洗个澡,我把你的睡衣都放在洗手间了。”陈海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先洗澡,给你来碗香饽饽的面条,加点肉。”
陈海说完满脸堆笑缩回厨房,心里喜滋滋的,那脸上的肉都成了肉花了。
仿佛早晨金光四射的太阳。那样耀眼那样迷人那样有魅力。
走进卫生间,叶文看着铁架上的衣服,真的内衣睡衣都在衣架上,她仿佛看到自己的睡衣像老公那张脸,都一样闪闪发光。
浴缸里满满的一缸温水,水汽在徐徐上升,洗澡房气体氤氲。
叶文用手拨了拨水,浴缸泛着微微的温柔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在荡漾,就像那刚开的花朵那样好看又像老公温暖的笑容。
真的很累,叶文躺进浴缸,头放在浴缸的边上一头,闭上眼睛,温柔体贴的洗澡水完全浸没了她的身体,这个泡澡似乎是前所未有的舒服。
她困倦的神经全松弛下来。
泡澡真好,她血管里的血液,她的细胞活跃了。
她把头发也洗了,刚才的劳累已经消去了很多;刚才混沌的脑袋她也清醒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原先脑袋里那个小问号汇成了硕大的问号。
陈海今晚怎么呢?没毛病吧?
这是不是太“过火”了?
“我又怎么呢?为什么这样想自己的老公?平时不殷勤,自己不是还嫌弃他吗?现在好了,怎么又怀疑人家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在叶文的脑袋进进出出,叶文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天灵盖,她也觉得自己发神经了。
6、
“我来给你吹。”陈海抢过叶文手里的吹风筒,把叶文按在沙发上,“正好吹完头发,面的温度就会适合,这会还热呢,烫嘴。”
呼呼的吹风筒声温柔而又飘忽,她的秀发也飘飘忽忽的。风儿和发丝划过叶文的脸庞,她眯起眼睛。
头发干了,面的温度也刚刚好。
面好吃,柔软香甜可口。叶文吃得津津有味。
冰箱里放满食材,陈海挑了叶文最爱吃的食材放进了面里。
这是他最用心的一次。
“吃完了,就这样放着,我会洗。”他一看手机,时钟差不多十二点了,“你累了,去睡吧。”
温温柔柔的丈夫,情意绵绵的陈海。
霎那间,叶文头顶上所有的问号不见了,她所有的“防线”都破防了。她看了已经熟睡的女儿便回房间了。
这晚她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六,她睡到自然醒。也正因为是星期六,所以昨天晚上陈海没有向叶文说出想要说的事情。
他想,时间不缺。
他还得酝酿该怎么开口。
如昨夜一般的殷勤,叶文醒来已经十一点多了,当她醒来时,桌子上摆好了菜。
“妈,吃饭。”女儿妍妍说。
“嗯!好。”饭厅里弥漫着菜的香味,“吃完了,我们一家三口出去走走,逛逛商场。买些你们需要的东西。”
叶文想已经冬天了,买些衣服给女儿、老公,那是最实用的。她想老公这么好,她得回馈一些什么。
“叶文,先别急,吃完饭后,我有事情和你商量。”陈海想着老妈那件事情不能拖了,他心里有点刻不容缓。
饭很快吃饱了,他泡了一壶茶,他给自己一杯,给叶文一杯,“妍妍,听话,去做作业。”
陈海支走了女儿,把老婆拉到沙发上,“老婆,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你说,别搞得这么严肃,这么郑重,我知道了,下个星期六婆婆生日,你是想我送些贵重的礼物给婆婆,是吗?放心,买几千块的手镯给她,听说玉辟邪,那就买个成色不错的给她。”她想到老公都那么好了,自己出这钱没什么,关键家庭和睦。
“老婆,我,我不是说这事情。”他有点支支吾吾。
“那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你平时不是很爽快吗?”
“我们是夫妻对不对?有事情应当一起承担是吗?”
“那当然。”叶文心里一顿,想到了什么,“不是公公婆婆有什么病吧?”
她想到刘群妈妈,心里一个冷颤,如果是,她得向朋友还回一点钱。
“不是,你想到哪儿去了?”
“啊!”叶文悬着的一颗心掉回胸中。
“那是什么?”她紧接着又问,她是一个急性子,脑子里容不下问题的人,有问题就解决,她在公司干活就是这样,当机立断。
这犹豫不决的样子让她憋气又郁闷,“快说呀!急死人了。”
她嗓音提高了。
“是,是我侄子的事情。”
“那是什么事?这么难开口吗?”
“我侄子要结婚了,对方要在县城有一套房子,供的就行。十万,老婆你就借给他们十万。”
“啊,原来是要钱,难怪你这样支支吾吾。”叶文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她若有所思。
“不是,老婆,他会还的。”
“会还?他们家里建房子,我给了十万,你姐做生意我也给了十万,还了吗?”
“不是,老婆,我姐不是做生意亏本了吗?家的房子我们过年的时候也会回去,那个还要还吗?”
“我开金矿吗?感情你昨晚这么折腾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刻。”叶文脸上尽是不屑,嘴角一勾,她有点怒,笑容又有点戏谑。
“不是,我以后都会这样的,老婆。你别想歪了。”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给,你就不会这样了,那就是说我得用钱去买你为我折腰?哼!我想歪吗?”她嗤之以鼻。
“我没有这个意思。”
“陈海,别装模装样了,你不累,我还嫌累呢!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以后别跟我来这一套了。没门,我没心情观赏你演戏。”
她认清老公了,哪有一下子变好的,突然变好的那都是诡异的,居心叵测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7、
刘群没有去赴那个女人的约,既然老公出轨了,她也想清楚了,上次妈妈生病十万都不给,那一定是给养姘头了。
她也不闹,也不去戳破王耀“养三”的勾当,男人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上次的事情刘群心里头还如鲠在喉,现在又遇上背叛。
熟可忍孰不可忍。
人生这么风尘仆仆,忙忙碌碌,她不想去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而活,上次她虽然心里还是不快,但她也不去计较了,顶多自己以后多赚钱。
可王耀已经出轨,身体不再是以前的他了,别人要就拿去吧!她知道即使自己刻意去讨好,去折腰,换来的不但是折损的尊严,还有恶心的身体。
与其在不喜欢自己的人那里苦苦挣扎,还不如自己主动走出泥淖。
这天,午饭的时候,她特意找了一张僻静的餐桌,她要避开同事,她知道今天会有重要的事情。
就在她边吃边想的时候,手机响了,叮叮咚咚的,连续不断,她明白她请人办的事情来了。
微信置顶框里,一张张反胃的厌恶的照片呈现在她的眼前,吞噬她那颗伤痛的心,锥心的痛在她的胸口反复碾压,她是作了准备的做了心理建设的,但这一张张亲密的照片还是摧毁了她的情绪,她眼眶红了,泪水无情地晕染了她那双澄澈的眸子。
她是准备离婚的,不知为什么,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上来,她心里有感情被骗的钝痛。
一阵冷风自窗外灌进来,外面下雪了,天气下降了。雪花飞舞。
刘群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她低着头,默默地拿出袋子里的纸巾,抹去就要溢出的泪水。
她也不想吃饭了,她赶紧给办事人打去尾款,事完后,置顶框换成了闺蜜的。
攥紧了手机,起身离座,她生怕手机不小心忘掉丢了,那是她和王耀谈判的筹码。
离婚,她必须要达到她的目的。
下午五点的时候,她去幼儿园接了儿子。她本想向儿子解释什么,一想,儿子才五岁,孩子不懂什么,难道要说出问题给孩子选择吗?跟爸还是跟妈?
她觉得有点残忍。
问题只能让儿子怆惶,孩子一定会说既要爸爸也要妈妈。
这只有委屈儿子了,让儿子慢慢适应。
他长大了会明白的。
满天的雪花纷纷扬扬,雪花一片一片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刘群启动了雨刮器。
朵朵雪花空中飘舞,煞是好看。
她忽然想到七年前,她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雪花不大也不小,还有阵阵的吹风,就像现在的样子,那时她在这样的天气穿了一身雪白的婚纱。她挽着王耀的手徐徐走向婚礼高台,接受众人的祝福。婚礼的誓词引爆了台下的掌声与笑声。
那是多么动人心魄的场面,那时她觉得那场雪花也是在为她舞动,为她鼓掌,似乎天空特意安排了这美丽的视角盛宴给她,就像那场美好的婚宴。
即使彩礼只有八万,她也心满意足,因为婆家没有要求她什么嫁妆。彼时她能感觉出王耀是爱她的。
望着眼前的雪花,同样是一场雪花,她的心境不同了,刘群眼里都是沮丧,尽管她准备好了离婚。
人本来就是矛盾的综合体,但走到那一刻,只有抉择,只得狠下决心。
人生本都是跌宕起伏,变幻莫测的,哪来的一帆风顺。
回到家里,王耀没有回来,她胡乱吃了饭,把孩子交给保姆,约了王耀去了一家咖啡厅,她特意要了一间包间。
女人已经把她和刘群通过电话的事情向王耀说了。
王耀此刻之行猜到了什么回事,摊牌的时刻到了。
8、
包间里,夫妻俩面对着面,昔日恩爱温馨的他们走上了谈判桌。此刻两人陌生又疏离。
爱情婚姻已经到了尽头。
好搞笑,她以前一直希望她和他白首相守,希望携着他的手一起走到天荒地老。
都是梦。
小女生的梦。
该醒醒了,白日做梦不得。
包厢的空气压抑着沉重的气氛。
两人对仗沉默了一会儿。
“还不说吗?”她问。
“我们不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吗?”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反问,轻描淡写。
“你说怎样解决?”她平静地说。
“你认为呢?”他说。
“那就按我的意思办?其实要求也不多。”
“你说说看。”
她拿出了离婚协议书。
他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讶异,他还真没有想到刘群连协议书都准备好了。
“你自己看看。”
他拿着协议书,一目十行,“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我不觉得。出轨的是你,莫忘了。”
“儿子跟我。”
“你顾不了,而且别人会给你生。”
“这不是一回事,我父母不会愿意把儿子给你的。他们重视香火。”
“不行,儿子非我莫属,你没有时间打理好他,他还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我会给我母亲带。”
“不行,儿子这么小,离不开母亲。”
“你非要这样,那其它条件我不答应你。”王耀想,房子、经济与孩子,刘群一定会选择前者。
刘群也不和他废话了,她把一组照片发给了王耀。
“看看吧!看看我的条件是否苛刻。”
“你跟踪我?”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王耀,你婚内出轨,我如果告你,你还会在这里吗?而且也应该不止这个数。”
王耀面如死灰,他拿起笔重重地签了名字,“你真狠。”
他不得不签,因为他的情人已经有了。
“狠吗?只要房子、车子,只要现款十万,还有每个月三千儿子的抚养费,过分吗?到时你那边如果没有养老送终的,你儿子不会不理你的,自己算算,这是不是很划算。”
9、
刘群接到了来自王耀手机的到账,马上又转给叶文十万了。
这是一个晚上,叶文躺在床上,这时距离刘群借钱已经半年多了。
“亲,怎么这么快有钱?你家“开关”不是一直关着吗?你哪来的钱,我不急呀!不会借高利贷吧?”叶文开玩笑地说。
“我离婚了。”刘群说。
“什么?”叶文一听从床上跳了起来,趴着的姿势变成了坐着的姿势,她觉得那是火山爆发。
“离婚了,他出轨。”
“出轨?怎会这样,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真的不关心你。”叶文一直蒙在鼓里,她有点内疚,闺蜜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刘群不想告诉她,她不想什么事都麻烦闺蜜。
“没事,这事情,我自己能解决,上次要他十万,他不给,我心里就恼火了,这次他出轨,正合我心意。”
“姐妹,没亏吧?孩子呢?”叶文心里紧张。
“孩子跟我,没亏,房子我要。我谁呀,在他面前怎会吃亏。”刘群不想告诉叶文自己只要了十万,要是闺蜜知道了,一定又会为她打抱不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好了,而且她写的小说两个月来有了不错的收入,七八千了,她相信只要自己够努力,收益一定会不断上升的。
“那我们星期聚聚,孩子也想聚聚了,我女儿老想着你儿子。”
“好的。”
自从那次和陈海谈话后,叶文和他的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
她虽然手头有钱,但她也不想给婆家了,这有去无回的“买卖”就算得罪婆家她也不干了。明摆着是在她这里找便宜。
她不想当傻子。她知道如果自己再屈就陈海,只会换来廉价的爱,纡尊降贵说不定会助长陈海的翅膀,那样自己就没有尊严了。
两天后,她把刘群离婚的事情告诉了陈海,她是故意的,她警告陈海如果再作,她也可以离婚。
他的工资和她的工资比起来,她多了一大截,如果离婚,他房子也没得住,这房子是叶文的陪嫁。
陈海想想心就打悚。每天回家他老实了,该干嘛干嘛。
星期六,叶文和刘群带着孩子来到了附近海边的沙滩上,艳阳高照,海面铺满碎金,海水欢快地蹿腾着。
“你打算以后怎样?”叶文问。
“没怎样。就这样过着也不错。”刘群答。
“还年轻,没有想法吗?”
“再说吧!不过这是遇仙的事情。”
“如果真遇上真心实意爱你的,动凡心吗?”
动凡心?刘群眼前似乎出现了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画面。
她想了想,忽然,张碧晨与杨宗纬那首《凉凉》跳进了她的脑海,她很喜欢这首歌,百听不厌,她灵光一闪,面对着闪闪发光的大海大喊:“吾生愿牵尘……”
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空旷的尾音,也许大海已将她的心声传到海的对岸了。刘群满脸的神采飞扬,一个自信的耀眼的女子站在海边,瞭望着这波澜壮阔,金色的大海。
“这次要彩礼吗?”叶文调侃道。
刘群念头一闪,手掌放在脸上左右两边的腮帮子,依然面朝大海,“十万,一分不少。”
哈哈,两女人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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