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三个故事(散文)

        入夏以来,天气依然同去年一样,时雨时晴。热的时候五心烦躁,雨后有些许清风,感觉会好一些。一连几天的雨,今天算是晴了,晴了就有事情可做。昨天,M告诉我,今天要去看望董男生(化名),我同意了。M做的事儿,通常都是些善事,我习惯性地同意。

        上午八点多,我收拾好自己,去往附近的商店,买些零食,算是一份心意。之前都是M买。驱车不远,到了一个镇上,因为之前去过两次,还记得路,很容易就找到了男生的家。还好,男生在家,男生的奶奶也在家。院子里有些杂乱,杂草和蔬菜竞相生长,一株金银花开得正旺,近旁可闻到悠悠的花香。奶奶在烈日下洗衣服,奶奶说,男生在玩手机。这年头,上至八旬,下至襁褓,玩手机是一部分人的日常。男生比过去黑了,也显得高一些,依然是瘦。接过零食,他很自然地从带子里翻出自己喜欢的东西,打开来吃。问M是谁,答不出来。奶奶也是,奶奶只记得侯老师(一个他们接触过的志愿者)。志愿者之间传递的信息是,男生的成绩下降了。男生今年上五年级,奶奶说男生要考及格,男生回应说他都考及格了。墙上还有去年和前年的奖状。房间里有冰箱和电视机,墙上粘贴的省地图,省会和市区用黑笔重重地画了圈。M一边耐心地和男生沟通着,一边轻抚着孩子的头,做母亲的大概心头都会有一份母爱,适时地释放。M是学过心理学的,临近考试,既然来了,就给学生做一次心理辅导,一份母爱和专业的辅助不次于一顿温情脉脉的大餐。

        根据之前的了解,在男生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外出务工,因为无工可务,便自己筹钱买了一辆小货车帮人运货。车辆脏了自己洗,在上下坡的气候摔了一跤,又刚好摔到了头,于是人便走了,年轻的母亲是外省人,随即改了嫁,没了下落,男生也就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奶奶有五个孩子,走了一个,还有四个,也是各忙各的,七十多的奶奶从此有了一项带孙子的任务。小小年纪便没了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不知道男生心里是一种什么感受,好在得知消息的M惦记着,时不时地帮着些,这也是不幸之幸了。至于这种幸运能持续多长时间,那要看男生的造化和双方的缘分了。

        昨日,是去看另外一个孩子,在离市区的四十公里之外。孩子住在淮河北岸的一条河岔岸边,河岔里面满是茂盛的杨树,这种树喜水、速生,无大用。孩子的父亲是一位聋哑人,在数公里外的老家帮人装卸货物。孩子的母亲是一位肢体残疾的八五后,走起路来一歪一歪的,左手也不方便。孩子还有爷爷在老家种地,哥哥在临近地市读大专的建筑专业。一加六口人住在分配的两套易地搬迁房内。孩子叫胡女生(化名),是个姐姐,还有个双胞胎的妹妹,早已辍学,据说在市里一家酒吧打工。胡女生十五岁,稚嫩的脸上化有妆容,两腮明显比颈部要白许多。M给她带有食品,和她聊天之后去和母亲聊。考虑胡女生的年纪和应该上学的内容,我给她讲自己书中的一些故事,它则怯怯的似懂非懂的听着。风轻轻地吹着,纸盒子里弱弱的小猫静静地卧着。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家庭在轻轻地风中和静静的猫的眼中无奈地感受着悲凉。事后M告诉我,胡女生已经辍学一年有余,想着要和妹妹一样,去做一个女工。母亲介绍,妹妹每天可以挣二三百元,有时被带到外地,不去可能会挨打。我们跟胡女生说,读书虽然很辛苦,可是不读书以后可能更辛苦。胡女生说,上物理课的时候,同学们在教室里到处走,把老师也气跑了。

        回来的路上,我们谈到,类似这样的孩子,我们能帮到什么程度呢。提供帮助的人甚至本身都需要帮助,只凭一份自信,这种帮助能走多远?

        15日,经撺掇去听一个青少年心理健康志愿者的会议,一系列的议程中,一位上初中的男孩子被安排上台,介绍自己的过去和现在。这也是一位失去父母的少年,言谈举止中还带着几分青涩,但也有几分成熟甚至还有些许的世故,像一棵脱离了自然生长环境在不同的养分滋养下成长的树苗,但终归是成长了。也许,这种合力助长的范例只是极少数,也许他是幸运的。

        今天的傍晚,阳光灿烂。我将一份美好的祝福,献给故事的主人。

                    2025年6月22日于浉河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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