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掉手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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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眼睛,早已习惯在高强度的四方形亮光前,当我的指尖,早已形成兴奋与冷静地点击屏幕的肌肉记忆。一场神的考验,将世上所有的手机都收走了……

一开始,我听到的是一声声因失联的哭啼,因烦闷的哀嚎,大街上,人们目光茫然无措,像一头头格格不入的狼孩,小巷里,再没有悦耳的歌声,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呜咽。也并不是没了手机人们活不成,但他们离另一种形式的行尸走肉也不远了。

在以前,人们目光所及,皆为那小小的几尺屏幕,花园荒废了,旷野亦无人。这21世纪最便捷的发明——手机,取代了电视,取代了收音机,取代了人心。不用寻找,无需等待,各种信息铺天盖地地推送到人们面前,人们被动地接受,再主动地选择,躺平半卧,像极了百年前捧着烟枪吸食的国人。

有说虚荣是原罪的,也有说弱小是原罪,但眼下,无聊才是最大的罪孽,哪怕坐井观天,也好过鲁滨逊失去联络,独处孤岛。

人类寂寞太久了,而每个生来就孤独的个体,又是多么需要一个“朋友”来打发时间。漫长岁月,在戒掉手机后度秒如年。

世界末日,或许不在地球毁灭之时,而在人类丧失希望之际,我看见,成群结队的网瘾少年开始涌上街头,目光涣散,无所事事;我听见,花季雨季的少女在阳台边唠嗑,直到流星划过,一夜无话。

傍晚,周围从喧闹重归安静,间或带着几丝杂音,我拿起书本,埋头苦读,但我终究是会习惯性地停下来向口袋里掏一掏,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谁会找我,朋友们的动态,国际又有什么新闻,电视剧更新了没有,短剧又新出了几部,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就是心痒痒,痒到脚趾抠地,遇到不懂的问题想问Ai,或者哪怕在文档备忘录里备注下来。然而都没有,我艰难地拿起落满灰尘的笔,在阴沉的纸上划了又划……手机带给我的方便,或许就在于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记录,与这个世界接轨,它实在太好用了,唯一肉眼可见的伤害,就是眼睛度数深了。

清晨,我推开窗户看见一片花海,那种久违的五颜六色,是手机的光芒所替代不了的,赏心悦目,又毫不违和。打在窗台上的阳光很暖,我眯缝着眼抬头仰望太阳,忽然想起梭罗的《瓦尔登湖》,行文既晦涩难懂又充满大地的深沉与阳光的气息,或许就在于整本书与大自然的味道极为契合,有句话又出现在脑海里:“我又成了人类文明的匆匆过客”,让我又联想到了当下影响深远的手机文明,我是否有足够的勇气与决心,在戒掉手机后,走向内心的安定与平和,自省,慎独,向内求;豪迈,壮阔,见识大海般的包容。

就像安妮·卡森获得诺贝文学奖时正在冰岛“听风声”,我则想用手机拍下风,可当我拍下了风,我却忘了那最初的感受。拍下花海,万物摇曳的美丽,这并非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等风来,接受风的洗礼,待风去,或许才是自然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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