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郡守府来人传话——郡守要见林默涵。
县令的脸色变了：“见我的人？为什么？”
传话的官员摇头：“不知道。郡守大人只说，请林教头去一趟。”
林默涵站起来：“我去。”
顾晓婷跟着起身：“我陪你去。”
官员看了她一眼：“郡守大人只见林教头一人。”
顾晓婷皱眉，林默涵按住她的手：“没事。”
顾晓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林默涵跟着官员走了。
郡守府白天看起来比夜里气派得多。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口的石狮子张着大嘴，像是要吃人。
官员把林默涵带进大堂，退了出去。
郡守坐在上首，正在喝茶。看到林默涵，他放下茶杯，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林教头？”
林默涵点头。
郡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林默涵坐下。
郡守看着他，开口：“听郑县令说，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
“从哪儿来？”
林默涵沉默了一下：“很远的地方。”
郡守笑了：“有多远？”
林默涵没回答。
郡守也不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见过很多人。有本地的，有外地的，有商人，有士人，有游侠，有骗子。但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林默涵看着他。
郡守继续说：“你穿的衣服，我没见过。你说的口音，我没听过。你做的事——训练捕快，教人识字，给人治病——都不像普通人能做的。”
林默涵说：“我只是个普通人。”
郡守笑了：“普通人？普通人能从二十多个打手里全身而退？普通人能单手掐住我手下人的脖子？”
林默涵没说话。
郡守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林教头，我不想为难你。但我得知道，我地盘上来了什么人。”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是逃难来的。”
郡守挑眉：“逃难？”
“家乡遭了灾，跑出来的。”林默涵说，“会点功夫，会点手艺，到处流浪。到了郑县令的地界，他收留了我们。”
郡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家乡在哪儿？”
“很远。说了您也不知道。”
郡守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不勉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涵。
“郑县令的事，我会查。如果他是清白的，我不会动他。如果他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涵：“你也一样。如果你们是好人，我欢迎。如果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默涵站起来：“我们不是坏人。”
郡守笑了。
“但愿如此。”
林默涵回到驿馆，把事情说了。
顾小兰紧张地问：“他信了吗？”
林默涵想了想：“信了一部分。”
顾晓婷说：“够用了。”
林默涵点头。
三天后，郡守的判决下来了。
县令无罪。
不仅无罪，还因为治理有方、百姓安居，受到了嘉奖。那个郡官被调走了——明升暗降，去了一个更偏远的地方。
钱富贵没有被追究。县令替他说了话——毕竟是他表弟，毕竟是他舅舅临终前托付的人。
县令从郡守府出来，站在大街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看着林默涵，笑了。
“走，回家。”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轻松了很多。
顾小兰抱着美乐，哼着歌。苏羽难得地不紧张了，掏出手机拍了一路。柳青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顾晓婷走在林默涵旁边，偶尔说几句话。
回到县城，已经是三天后。
村民们听说他们回来了，都跑到村口迎接。张三冲在最前面，拉着林默涵的手，眼眶红红的。
“恩公，你们总算回来了！我们天天担心！”
林默涵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了。”
庄子也来了。他站在人群后面，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走过来。
“回来了？”
林默涵点头。
庄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笑了。
“挺好。都回来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家里来客人了。”
林默涵一愣：“客人？”
庄子说：“嗯。说是来找你们的。”
来找他们的？
林默涵和顾晓婷对视一眼，快步往庄子的茅屋走去。
茅屋前，一个人正坐在石头上，百无聊赖地逗着美乐——不对，美乐还在顾小兰怀里。
是另一只猫。
一只黑猫，瘦瘦的，很精神。
逗猫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看起来二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看到林默涵他们回来，那人站起来，笑了。
“你们就是林教头？”
林默涵点头。
那人抱拳：“在下陈三，郡守大人派来的。”
林默涵心里一紧。
郡守？
陈三看出他的紧张，笑着摆手：“别紧张，不是坏事。郡守大人说了，你们功夫好，人品好，想请你们去郡里做事。”
林默涵愣住了。
顾晓婷也愣住了。
陈三继续说：“郡里最近不太平，山里的盗贼越来越猖狂，郡守大人想请你们去帮忙训练士兵。”
他看了看林默涵，又看了看顾晓婷，最后看了看顾小兰怀里的美乐。
“还有这只猫。”他补充道，“听说很能打。”
美乐喵了一声，好像在说：那当然。
林默涵沉默了很久。
去郡里？
他看向顾晓婷。
顾晓婷想了想，说：“你自己决定。”
他又看向顾小兰、柳青妍、苏羽。
顾小兰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柳青妍点头。
苏羽也说：“我、我也一样。”
林默涵看向庄子。
庄子正在旁边逗那只黑猫，头也不抬地说：“别看我。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晒太阳。”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陈三。
“给我们三天时间考虑。”
陈三点头：“好。三天后我来听信。”
他抱起黑猫，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这件事。
顾小兰说：“去郡里，会不会更危险？”
顾晓婷说：“不去，麻烦可能更大。”
柳青妍问：“为什么？”
顾晓婷说：“郡守知道我们了。如果我们不去，他可能会觉得我们心虚。”
苏羽说：“也、也可能是真的想请我们帮忙。”
林默涵一直没说话。
顾晓婷看着他：“你怎么想？”
林默涵想了想，说：“去看看。如果不合适，就回来。”
他看向庄子：“庄先生，你愿意跟我们去吗？”
庄子摇头：“不去。我在这儿挺好的。有山有水，有竹子有鸟，还有这只猫。”
他指了指脚边——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趴在他脚边打盹。
顾小兰惊讶：“那只猫怎么又来了？”
庄子笑了：“它喜欢我。”
美乐从顾小兰怀里跳下来，走到庄子脚边，和那只黑猫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也趴下了。
两只猫，一银一黑，趴在庄子脚边，和谐得像一幅画。
林默涵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好。那我们去郡里看看。如果不合适，就回来。”
他看着庄子：“你要等我们。”
庄子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等。反正我哪儿也不去。”
月光洒下来，照着这个小小的茅屋，照着这群人，照着那两只猫。
新的旅程，又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