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苏轼。
校正:就是把几个不同的本子加以比较进行订正。
陆贽:唐代政治家,苏州嘉兴人。他所处的时代,藩镇割据,兵连祸结,政治腐败,国乱民穷。德宗即位,任为翰林学士,参与机谋。由于德宗的猜忌,他在政治上没有什么作为,最后被人排挤诬陷,贬为忠州别驾,死于忠州。他的奏议往往切中时弊,为后世所尊崇。
札子:古代公文的一种。这里是用来向皇帝进言。
这篇文章是苏轼在宋哲宗即位不久,旧党上台后写的。当时王安石推行的新法被吕惠卿、章惇等弄得弊端百出,面目全非,新旧党争使百姓遭殃,国家受害。因此,苏轼进札子建议哲宗读陆贽的奏议,从中学习治国之术。
文章分为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以医喻政,破题立论
文章开篇以“猥以空疏,备员讲读”自谦,坦承“心欲言而口不逮”的困境,为帝王师的无力感写得真切。又以“人臣纳忠如医者用药”为喻,巧妙点明主旨:治国之道不必拘泥于独创,而应借鉴前人验证有效的良方。苏轼以医道类比政道,既消解了皇帝对"拾人牙慧”的顾虑,又为推荐陆贽奏议铺陈了理论依据。这种比喻手法使抽象的政治主张具象化,增强了说服力,展现了苏轼"以理服人"的论辩智慧。
第二部分:陆贽形象:全才与孤忠的交织苏轼对陆贽的塑造堪称经典。文中以"才本王佐,学为帝师"定位其政治高度,通过对比张良、贾谊等历史人物,凸显其“智如子房而文则过,辩如贾谊而术不疏"的复合型才能。更值得注意的是,苏轼并未回避陆贽"仕不遇时"的悲剧命运,而是通过德宗与陆贽在苛政、猜忌、用兵、聚财等四方面的尖锐对立,刻画出一位在逆境中坚持道统、以谏言匡扶社稷的孤臣形象。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恰与苏轼自身经历形成跨时空共呜。
第三部分:陆贽的治国思想在文中得到系统呈现:从"用人听言之法”“到”治边驭将之方”,从”罪己收心“到”改过应天”,涵盖政治、军事、经济、人事等多个领域。苏轼特别强调其"散财于民”的财政观与"去小人”的用人观,“进苦口之药石,针害身之膏肓”再次扣回医药之喻,并设想“使德宗尽用其言,则贞观可得而复”,暗含对哲宗的期许。
第四部分:引史为证,近取诸贽
转入对哲宗的直接劝谏。先以冯唐论廉颇、李牧使汉文帝太息,魏相条奏晁错、董仲舒之对致孝宣中兴为例,说明明君需贤臣辅佐。再对比六经三史诸子百家“圣言幽远,未学支离”,而陆贽之论“开卷了然,聚古今之精英,实治乱之龟鉴”,将推荐理由说得透彻而务实。
第五部分:恳切收束,情辞动人
最后落到具体请求:校正缮写,置于坐隅,“如见贽面,反覆熟读,如与贽言”两个“如”字,将阅读奏议转化为与贤臣对话,画面感极强。未句“必能发圣性之高明,成治功于岁月”,既是祝愿,也是期待,收束得温厚而得体。
全文虽为骈体公文,却写得明白晓畅,比喻生动,排比有力,是苏轼散文“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