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国良
又下雪了,挺好,冬天该有的样子。
北方的冬天盼雪竟成了一种奢望,自然界让人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为什么每次下雪或者下雨,都会让人不免忧虑,就不自然地会想起过去。是雨雪暂时拦住了前行的去路?抑或是充当了信使,送来了前尘往事中的点滴,总之,思绪万千。
儿时的冬天着实的冷,呼啸的寒风带着响儿,哨过整个乡野,红扑扑的小脸像被刀片割过一样,生疼。如果用颜色去形容四季,春无疑是绿,夏是各种颜色的深,秋自然是金黄,那么冬只能是苍。会有人喜欢暮气沉沉的苍吗,所以,冬天是不招人待见的,没有活力和生气。
王安石有句诗叫“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美不在浓绿,而是那一点红。之所以能成为名句,就是对那一丝点缀的赞美。那么,雪较之于冬又何尝不是。
一白遮千丑,洁白的雪,是苍凉冬色里唯一的亮。
那个时候的节气还比较守时,基本上每年的头场雪都会在“小雪”与“大雪”之间如约而至。人们常用粗犷来形容乡间的一切,那么雪也不例外,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洒下,继而随风肆意地飘向每个旮旯。不多时,学校的操场、路边的树上、升起炊烟的房顶、再往远处的田间、以及行色匆匆穿行期间的人儿等等,整个乡村都会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既静谧又神圣,像童话世界。尤其天渐向晚之时,感觉可能会有白雪公主或者小矮人出现。
极致的美景是任何华丽的语言都无法表达的,就这么唰的一下呈现在你的眼前,只须将你心中最美的意境打开来接纳。无需多言,多说一个字,都是对大自然的不敬和对美的惊扰。
一夜之间,雪就变成了这里的主角,乡村以往的所有都只是点缀而已,稍显逊色。
清晨推门而出的第一脚一定会深深陷进雪里,静谧的世界随即被一记无意而为的无影脚踢向了躁动,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各扫门前雪。我想,要不是影响出行,没人会去刻意惊扰这静美的童话世界。有心的大人会在院子里给自家娃堆一个简易的雪人,哄孩子开心,娃娃们此时还顾不上欣赏父爱的杰作,在未清理干净的地面上随意打着溜滑,相互打闹,玩着雪仗,甚至抓起一般洁白的雪团,趁着大人不注意用舌头舔一舔,是不是也像白糖一样甜。屋里的老人坐在火炕的窗户边,隔着玻璃,看着院里的一切,或微笑,或沉思......
窗外刺耳的噪声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还不到半天,雪就停了,地上什么也没有,这是都下到抖音里了吗。这个雪很没劲。
儿时的乡野寒冷是很肆虐的,但我还是会去喜欢冬天,就只为那粗犷而守时的雪。
怀念粗犷的乡野,怀念粗犷的雪,我要不时的回到那里,一个地下有祖先,地上有童年的粗犷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