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太阳很大,刺痛了肌肤。
商城外的大平台上摆满了兜售演唱会周边的蓝帐篷,一个个帐篷的底下是高声的吆喝,亦是扫码付的通知。
嘈杂的环境其中有一家店桌子上虽然摆放了很多周边却只有偶尔三三两两的人前去询问,想来价格也是差不多的人怎么这么少,阿波也是心里有一阵好奇驱使,便走上前询问。
走近才看到桌子上平铺着一张A4纸,上面用略微潦草的字写着
“故事换礼,兴趣定价。”
咦,阿波心想这个有意思,是收什么故事呢,心里想着的话不知道何时也说了出口,店家便说道:
“我是个写网文 ,最近想写一本 故事 ,就想着来人多的地方找找灵感才设了一个摊位,什么故事都收的,只看真实程度和新颖程度,大家都是过客也能让想发泄的路人发泄一通好继续面对生活。”
阿波寻思一圈周末闲来无事,要不也留下来听听故事吧,厚着脸皮开口提议,作者店家倒是欣然答应了,只是有部分如果卖故事的人不愿意第三人听到的阿波就得回避一下了。当然能听到个大部分也是不错的一次体验了。

早上大多在现场的都是些店家,要不就是搞活动扫码送礼品的小兼职,再来就是那些个公园散步吹空调凑热闹的爷爷奶奶了。
看着店里个别稀奇玩意儿大爷大妈们也爱伸头过来凑个热闹打听打听,好回去和楼下街坊多一个饭后吹嘘的话题。
百无聊赖的等了两个小时阿波已经打了好几次盹儿了,问的人也不少,敢说的真的还一个都没遇上。
又是一位老奶奶过来凑热闹了,阿波开始觉得今天的时间有点浪费了。老奶奶认真的端详了板子上的纸问到:“什么故事都可以吗,我这个老太婆只有陈年往事了。”
阿波回过头看店长大大,没成想店长眼睛都发光了长着口也是一个字吐不出来,阿波连忙答道:“可以的,只看故事内容不看年代,兴趣定价。”


“呀,让我想想哈,老太婆记性不得了,得想想给你们小年轻说些啥方便你写故事。哎呦,我这小脑袋瓜子哦。”
“讲这个吧。”
“我吖,小的时候母亲生了我和我妹妹,妹妹比饿小了两岁,家里那会到现在都只有我们俩女娃子,爷爷总是让母亲生个男丁,不然家里就要绝后了。父亲却说够了成双成对了。
当然了,之后我们的名字也是就叫双儿和对儿了。家里穷爷爷也不待见母亲和咱们俩,父亲在干部里工作,起早贪黑的夜里总要到猫回家了才后脚跟回来,大概是家里的猫接着父亲回来的吧。
从小咱们两姐妹就一起上学一起下课田里抓蛐蛐偷玉米黄瓜长大,洗澡都是一起站一个缸里的。
一天夜里,爷爷从下个村里过来找父亲谈事情,那时候已经后半夜了。那时候想着家里恐怕是出什么大事情了不然也不能半夜找过来说吧。母亲让我们两去屋里头睡觉别打扰了他们。我们也就乖乖的回去了。
不知道怎么地还没谈上几句话的时候父亲就用力锤了桌子喊着,不行!母亲进屋里来看着咱俩没有说话,就这样坐在我们床边,哼着小调。
大概猫转着屋走了四五圈的时间,爷爷就走了,母亲又重新开门扣上出去了。不知道爷爷说了什么,但第二天带了很多好吃的来家里,那是每个月发肉票的时候才能看见的肥猪肉,家里做了一顿大餐,青菜上都飘着猪油花儿。我和妹妹吃得乐呵呵的,父亲母亲就这么在桌边看着也没怎么动筷子。
待我们俩把桌子扫干净,母亲从洗的泛白的绿袄子内侧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晶糖,让咱们选一颗,因为我是姐姐学校教了要让着小的,当然得让着妹妹先选,妹妹选了那颗红色的,据说的草莓味的。剩下的那颗我吃进嘴里转了几转也透着淡淡的荔枝味。
再后来妹妹就被带走了,母亲说隔壁村的地主儿子看上咱们妹儿,妹去享福去了。
再没过多久,一年不到吧。我总是问问母亲妹妹怎么不回家,母亲都回避我的话题。
直到我十五岁的时候,我想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出去找妹妹了,乘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把一周的早餐钱都花在坐车上了才到的地主的家,伸着脖子往里面望啊喊啊。
走出来个开门的小童低声的和我说没有这个人,扯着衣服要进去被赶来的几个小婆子丢出了门,冷冷的抛下一句,那个娃娃死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沿着来时的车里走回去,脚都磨着鞋子出了血,母亲看到我回来欲言又止。
啊,原来只有我不知道。
离家一年后妹妹因为不听话被抓着关进了猪笼子里,再塞到床底下,据说很多大户人家都是这样养‘老婆’的。
妹妹连续三个晚上关在床底下活活被蚊子叮死了。
我才知道那个红色糖纸是选择,是牢笼,还是不能违抗的命令。
要是妹妹还在呀,咱们可以一起在大城市里看着咱们孙女长大,一起出来这里给你们讲故事了。”
第一个故事,奶奶那辈的故事。

彡青忆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