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身体一直不好,心情也不好。从节前上完最后一天班,晚上就病了,到今天才稍有缓解。13天假病了13天,期间夜里去急诊留院观察,大年初二初三接连去三四家医院找医生、托人找医生找药费尽周折,明天新的一年开工,还得拖着病体报到,心情怎么会好呢?
昨日看到大S逝世消息,立春日,尤觉风寒。许是因为年龄相仿,一种素昧平生的惋惜和意难平的情绪弥漫,于病体缠绵的我而言,更添一层伤感。
我并不追星,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那年看过的《流星花园》,及至后来网络尘嚣其上的离婚风波及婆媳大战。也是在这两年的舆论混战中,我看到许多女性围着她垒成人墙,一次又一次被围殴。那些愚昧的、恶毒的、锋利的刀,实际上不止对准了她,也戳破了平等环境的假象,残酷地指向了未来。
原本我觉得人生很长,只要越过越好,那就是对的选择。但她就这样收场,公瑾早逝,北方未图。战场上硝烟尚滚,旗帜迎风倒下,胜败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花了那么大的气力,让孩子远离腌臜是非,却徒劳一场,拱手相让。我甚至希望她在弥留之际是陷入昏迷的状态,假如她有一刻的清醒,想到未来两个孩子的命运,该多么痛苦。
昨天瘫在床上,翻看铺天盖地她的生平,桩桩件件都像亲历者般历历在目。她是多么一个能干的人,知行合一,雷厉风行。
可是我在想,一个人能干,意味着什么,可能意味着,她身后空无一人吧。
结了婚,两次流产,一次大风大雨里办婚礼,一次镜头前秀恩爱立老公人设,哪怕是离婚后,她也被前婆婆消耗盘剥得一干二净。
她认栽,任劳任怨,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也没有人为她买单。她始终笑眼弯弯,但我懂得这种悲观。
悲观的人来这人间,像是在做任务,需要解决一件又一件事,夹在事与事的体面之间。而乐观的人,往往身处事中,无需闭环,无谓体面,才有闲心逸致来欣赏、享受事中乐趣,世间景观。
三分天生,七分不得已。如果说少女徐熙媛还有一丝逞强,成年徐熙媛已经把这种做任务、且要完美完成变成一种内化了。原生家庭她来解决,和父亲和解;徐家的舆论她来解决,八面玲珑;夫家的生意她来解决,倾尽所有。
这次去日本度假,她去之前已经不舒服,还是不想扫兴地去了。她不是去享受,还是解决事情做任务的思路——不辜负家人的好意,要一家人团团圆圆。
她离婚前一个人吃白松露,那个看似偶像剧的情节,像是她一生的孤独定格:独自一人放纵,也要优雅地吃昂贵的食物,就是她失控的极限了。不是说没人想安慰她,陪伴她,只是多年的钢筋铁骨已养成,进退有定,她没办法软弱,那么多亲朋好友,也没办法靠近。
至刚易折,她太累了,情绪能处理,但肉身都一笔一笔记下了。看到有人说,具俊晔克妻,如果她还跟着汪小菲,断不会香消玉殒,真是个本末倒置的笑话。我觉得,人生最后的这几年,幸而有个弱势的爱人在身边,形影不离,鞍前马后,生病了端茶送水,气急了迁怒一下,不用一丝不苟,无须顾全大局。至于他图不图什么,那都是身后事了,而大S,终于过了几年不上网就安乐的生活,不用再做什么任务。
离开时,她一生拼尽全力保护的人都在身侧,从这个角度想,她也是好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