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第九章 久别重逢 8

阿丽已经记不清是如何放下的电话,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种即将失去亲人的恐惧控制了她的整个脑海。

南坝小学虽然离县医院并没有多远的路程,但阿丽的双腿似乎像灌了沿一样,怎么也无法移动了。阿丽费了很长的时间才使自己平静了下来。她迈着大步开始向县医院的方向跑去。

那段平时走起来很快就会到的路。可是,今天无论阿丽如何努力奔跑却始终看不到尽头。

“快了,妈妈我马上就要赶到了,你要等我,一定不要有什么事啊!”阿丽心理越是着急,学校与县医院之间的那段距离就变得越加遥远了。

当阿丽跑到医院时已经累得大汗淋漓了。她没有顾得上片刻休息就一口作气地跑到了七楼的手术室门口。

周日的清晨,医院的走廊上特别的安静。忙碌了一周的人们,在这一天都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手术室的门前,只有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在不停地徘徊着。

“爸,这是怎么回事?昨晚打电话的时候,妈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病得怎么严重了?”阿丽看见王大爷急忙迫不急待地询道。

“唉,都怪我不好!昨晚听说你明天要过来,你妈就一夜没有休息好,今天早上又很早就起床了。当时我觉得天还没有亮,就没有跟她一起床。谁知当我起床时就发现她已经晕倒在厨房了!”王大爷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不停地抓着头上的白发。

“爸,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那依你的经验来看,妈这次严重吗?”阿丽拉着王大爷坐在了医院的长椅上,小心翼翼地寻问道。

“孩子,有件事一直没敢告诉你,你妈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一直在用中药给她调解,虽然有了明显的好转,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这病最怕的就是摔跤啊!”王大爷的目光停留在了手术室的门上,脸上写满了自责与不安。

“爸,我相信妈妈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丽虽然嘴上这样安慰着老人,但心中却充满了无限的焦虑与恐惧。

阿丽看着手术室门口依然亮起的红灯,心中不由得更加紧加了起来。相同的情景,相同的场面,就像放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

那已是十年前的记忆了,那是特意被她隐埋在心灵深处的记忆。

十年中这个记忆一直被阿丽小心翼翼地埋藏着,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包括两位善良的老人和她可爱的女儿。可是,这些记忆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总是喜欢在阿丽的梦中惊现,而那梦境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爸,您害怕吗?”阿丽把手放在王大爷那宽大而坚实的脊背上。

“孩子,这一切也许都是命运的安排吧!”王大爷抬起头来看着阿丽,语重心长地说道。

“命运,或是这真是命运的安排吧!”阿丽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命运让我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庭,但您二老又重新给了我生命,使我获得了新生。并用爱教会了我如何去面对这一切!”此时,阿丽突然有种想把一直以来压抑在心中的话语,向眼前的这位老人倾诉欲望,但她停了下来,用试探的眼光看着老者。

“孩子,离我们远去的亲人,永远是我们心中不法割舍的一块肉啊!有时虽然我们不再提及,但并不代表我们将他们忘记。他们就好像一根扎,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了我们的心底。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那种痛处就会不由自主地占据了我们的整个心房。”王大爷说这些话时,脸上露出了一种无法言明的情感,而这种情感只有真正经过离别的人才会懂得。

“亲人,离我们远去的亲人……”阿丽重复着这句话,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从王大爷的脸上,阿丽读懂了这位老人想要表达的所有深刻的含义。

阿丽刚想说些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阿丽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打着领带,手持公文包的一个年轻男子匆匆地向他们跑了过来。

“大姐,这里是产房吗?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的产妇被推进去了?”男子走到阿丽面前气喘吁吁地问道。

“产房在隔壁的二楼,你快去吧!“阿丽一边对小伙子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隔壁的那座灰色的楼房。

”大姐太谢谢你,我刚刚出差回来,听说妻子要分婏了,都没有顾得上休息就赶过来了。做男人真是很累,即要顾全工作,又要照顾家人。这个尺度真是太难把握了!“男子一边抱怨着,一边向阿丽和王大爷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地下楼去了。

阿丽看着那男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在心中不断地复重着男子刚刚说过的那段话,这段话曾经是什么的熟悉,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语。阿丽回忆着那些点点滴滴的往事,泪水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眶。

“孩子,想哭就哭吧!”王大爷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似乎可以从阿丽的脸上读懂她的一切痛苦。

阿丽知道,对于这位老人,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因为即使她什么都不说,但老人总是可以猜测出阿丽所有的心思。

“爸,对不起,我欺骗了你们!对不起,我欺骗了你们那么多年!”阿丽再也克制不住的心中的压抑,她把头靠在了老人的肩膀上痛哭了起来。

王大爷没有说话,而是把他那只温柔而宽厚的手掌轻轻放在了阿丽的肩膀上。

“爸,关于过去的一切,在那次去南坝小学参加典礼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但我一直没有对没有你们说,也始终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爸,你们可以原谅我吗?”阿丽把头理进了老者那宽厚而又坚实的肩膀上,坦诚向老人诉说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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