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问中医》之中医之问
6.为什么中医的认识是整体观
众所周知，世界著名科学家钱学森对中医认识及中医思想进行了研究。他认为：人体系统是宇宙这个超巨系统中一个开放的复杂巨系统，它不是一个封闭的系统，而是一个处于整个宇宙之中彼此存在着物质能量信息交换的开放的系统。” “人体科学的研究比社会科学、宇宙学还要难，大概是科学问题中最难的。” “研究人体系统最根本的就是不要全部都是还原论的，还要有整体论，最好是还原论和整体论辩证统一的系统论。”（《李明： 钱学森中医药思想综述》）
什么是还原论？
笛卡尔（René Descartes），在《谈谈方法》中系统确立“拆解复杂对象为基本部分”的分析范式，是近代还原论方法的创始人。美国哲学家蒯因（W.V.O. Quine），1951年在《经验论的两个教条》中首次提出“还原论” 概念。认为把难题尽可能分解为细小部分，直到适于圆满解决，奠定近代科学分析-还原的基本路径。
还原论是一种分析性的思维范式与研究方法，核心是将复杂的现象、系统、事物或理论，拆解为更简单、基础的组成部分，通过理解部分的性质和相互作用，来解释整体的本质与规律；同时也包含理论层面的还原，即把高阶学科的理论归约为更基础学科的理论表述。高阶理论（如生物学）能从低阶基础理论（如物理学、化学）中推导出来，实现理论的统一。
还原论是近代科学分析方法的核心，近代自然科学发展以还原论方法为基础，产生繁多的学科理论，西医理论就是这种认识方法的产物。但其局限性也被广泛讨论——难以解释复杂系统的涌现性（整体呈现出部分不具备的新性质，如生命、意识），因此常与整体论形成互补的思维视角。
什么是整体论？
斯穆茨1926年在《整体论与进化》正式提出“整体论” 。
整体论（Holism，又称机体论），是一种世界观、认识论与方法论，主张以整体视角看待系统，核心是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系统性质由部分间相互关联、相互作用决定，而非部分简单叠加 。
整体论认识要点是：（1）有机整体性。事物是相互联系、作用的部分构成的有机系统，非零散部件堆砌 。（2）涌现性。部分互动产生整体独有的新属性，无法由单个或部分之和推导。（微粒群有波动性。水分子性质不是二个氢原子与一个氧原子性质之和）。（3）整体决定部分。整体结构与功能规定部分的性质与作用，脱离整体的部分失去原有意义。（4）动态演化（时空观）。整体是历史演化的过程，过去、现在、未来因素相互影响，与环境持续互动 。（5）整体认知优先。理解事物应先把握整体关系与功能，反对孤立拆解、片面分析 。
还原论与整体论的区别。
还原论：拆解系统为基本单元，由部分推整体，侧重结构与组分，适合简单线性系统 。整体论：保持系统完整，研究整体关系与涌现属性，侧重功能与联系，适合复杂系统（生态、生命、社会）。 “万物皆系统 ”，对系统的认识有重部分的“还原论”，也有重整体的“整体论”，各有长短，因此，钱学森认为“研究人体系统最根本的就是不要全部都是还原论的，还要有整体论，最好是还原论和整体论辩证统一的系统论。”钱学森注意到中医是运用 “整体论” 的方法去观察人体的生理系统的医学理论，人体系统是适应整体论认识的 “开放的复杂巨系统”。运用传统的、流行的 “还原论”是无法理解中医理论。钱学森认为 “中医理论属于现代科学技术体系中的前科学，尚未纳入现代科学技术体系中去。”“中医理论符合最尖端的现代科学”。
人体一气，处于开放的环境条件，气在运动中不断变化，构成物质变化与意识活动的统一，形成生理活动。“气”是人体整体性认识的抽象概念，是对人体生理规律的客观反映，以此为基础形成系统的中医理论。所以说中医是整体论的典型认识理论。事实上，人体生理活动不是简单的部分组合为整体，整体功能不是部分功能的加合，也不是简单的整体功能大于部分功能之和的问题，其中有功能记忆产生的意识作用，包括情志的反映都是整体功能的一部分。因此，钱学森感叹：人体科学的研究比社会科学、宇宙学还要难，大概是科学问题中最难的。在人类认识历史中，中医理论的认识超出了现代人的意识而被误解！中医理论是超出近代科学认识的一种认识，应该被称为“前科学”。中医不能称之为“超科学”，中医理论是符合现代科学观的理论学说，是人类从整体论方向认识事物的最早的智慧成果，是人类科学的伟大发现，不应该被神秘化。（黄岐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