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母亲的是零用钱,母亲给我的是永不间断的爱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是个极其节俭的人,长这么大,我很少看她为自己置办衣物,在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她唯一一次为自己奢侈,是我结婚那次,母亲特意跑到了县城,给自己挑了一件枣红色的外衣,一条藏蓝色的裤子,很多人都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这一次会舍得为自己花钱,母亲说:“这次不同,我不能穿的太寒酸了,给我的女儿丢脸,”,我笑母亲的傻,“光是一个穿着,就能让人高看一眼了”,母亲则不以为然,“你不懂,他们是南方的有钱人家,我总不能让你进他们家门就矮半头吧”,我更是为母亲的话感到好笑:“妈,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再说他们家是在南方,但也并非什么大户人家”,可母亲却有她的那一套道理,我是说不过她的。

婚礼上,母亲优雅地同每一个前来敬酒的人说笑,她的红色外套,在宾朋以及璀璨的聚光灯下,显得格外的迷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母亲的美,与之前大不相同的美,和生活中为一家人在厨房里不停操劳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女人就应该这样”,婚礼结束后,我对母亲说:可是回到家后,她便将那套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进了衣柜,我问:“那么好看,为什么不穿呀”,她说:“整天干活,会弄脏的,等需要的时候的再穿”,“妈,趁着年轻赶紧穿,等到再上了岁数想穿都穿不了啦”,她没有回答,一只手在那件衣服上轻轻地来回抚摸,像是疼惜小时候的我和那个跟了她一辈子的钱包一样。


记得小时候,每次老师需要我们交钱买本子或是参考书的时候,母亲就会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打开衣柜,小心地将一个荷包拿出来,那是一个藏青色上面绣着几多花的小布包,很小,长方形的的袋子顶端有一个小暗扣,里面是母亲一生的积蓄,她总是小心地将几张崭新的一毛钱,递到我的手里,然后还不忘了叮嘱:“千万别丢了,到了学校记得第一时间就交给老师”,拿着那些钱去学校的路上,总感觉像是揣着很重的黄金,走几步就会看看它们,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弄丢了。

后来大学毕业找了工作,就很少再向母亲伸手要钱了,而每一次去看母亲,临行时总会偷偷地给母亲在枕头下面塞上一些钱,等我的车子将母亲的影子抛的再也看不清的时候,我便给她打电话告诉她钱放在了哪里,并嘱咐她记得给自己买衣服,不要舍不得花钱,她就在电话的那头,不停地点头,嘴里“嗯嗯嗯”地答应着,可我知道她永远都舍不得为自己花钱。


婚礼后第三天回门,母亲在大家都散去后,拉我到房间里,转身去开衣柜,取出那个有点发旧的钱包,然后坐回我的身边,她戴了花镜,阳光下,我看到她的头发,一根一根闪着银色的光,那个泛黄的钱包躺在她干枯而瘦弱的手里,她拉过我的手,将它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上,“这是妈妈一辈子的积蓄,今天都交给你了”,我望着她,她的眼神里像是天真的孩童又像是一位百岁的智者。

我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张存折,以我的名义开的一张银行存折,里面排列着遥远而又清晰的数字,1998年4月某日,一百元,同年10月三百元,最近一次是一万元,这些年,我给母亲的每一笔钱,她一毛也没动,而是原封不动地给我存了下来,里面还有五张一百的和两张二十的,一张五元的,她说:“这些零钱是平时,卖东西存下来的”,我哽咽,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有眼泪肆意地流淌。


“嫁人了,就不能再像小孩子那样,动不动就哭鼻子了”,母亲拉着我的手,将我的头靠在她的肩上,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又变成了需要母亲照顾的小孩子,“妈,钱真的不能要,你辛苦了一辈子,该是享受的时候了”,她摸着我的头发说:“傻孩子,我一个老太太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用呀,倒是你,现在嫁了人,不同在家里了,你要学会照顾自己”,末了她又说“我现在只要想到你们都幸福,就比买任何东西都觉得舒心”。

那个旧钱包在夕阳的余晖里,散发着母亲的味道,一种关于我成长的痛和快乐并存的记忆,我知道母亲将一辈子的爱,都凝聚在了这个小小的钱袋里,关怀、牵挂、与不舍,而我能给母亲的只有那些干瘪的数字,母亲给我的则是她永远不间断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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