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年前,我还没有上小学。父亲抓回一只小猪崽,刚满月的,奶毛黝黑黝黑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是想妈妈?还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谁也接近不了,躲在墙角,“吱吱,吱,吱吱,吱”一个劲儿地叫,像小婴孩在哭。
我看它可怜,就央求母亲给它一点吃的。母亲说:“先不管它,不到饿极的程度,喂什么它也不吃。”
傍晚,可能是叫累了,饿的没劲了,还是对新环境熟悉一点了?叫声低了,也缓了。母亲做了一碗莜面糊放在它的近前。在饭香的诱惑下,它慢慢靠近,先左顾右盼,轻轻吸了几口,接着狼吞虎咽一扫而光,带着溜圆的小肚子,撒了一泡尿睡去了。
第二天清早,我还没醒它又哼哼唧唧叫开了,不用问,又饿了,一碗面糊搞定!渐渐地与人熟了,它吃食时你可以摸它的耳朵,它躺下的时候你可以给它抓痒,它都欣然接受并发出“嗯,嗯”的声音,似乎在感谢你。
一周后把它带到兽医站做了一个小手术。我问母亲为什么?母亲说这样它长的快。后来我懂了,这叫“敲猪”(方言音,可能写的不对)就是做绝育手术,不做不仅长的慢,而且肉不好吃。
猪吃杂食又能吃,再说也没有那么多面糊喂它。剩饭剩菜涮锅水,土豆皮菜邦子酒糟醋糟酱油糟豆腐渣糖皮……洗净了剁碎了煮沸了都可以喂它。和人一样,常吃同一种食物有时也厌食,不爱吃。为了让它多吃快长肉,在食盆表面撒一把玉米面,它那下巴像一把铲子,三口两口就把表层铲净吃光,然后抬起头,两只黑眼睛望着你,嘴里发出“嗷,嗷”的声音。再给它撒点面,它急急忙忙又“铲”起来,吃完了又抬头看你,发出祈求声,老好玩了。
我家住平房,每当吃饭时它就拱开门,摇着小尾巴扭着肥屁股,大摇大摆地不请自来了,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给它点吃点,小红舌头一舔入肚,再看着你们吃,不给就不走。有一回,它放了一个很臭很臭的屁!真没办法,只好把它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