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热尔图加共和国”的覆灭
从墨尔根至雅克萨的驿路,是为了收复雅克萨城而修筑的一条道路,这条驿路只是修筑到了雅克萨。而后来李金镛在修筑“黄金之路”时,又在驿路原有的基础上,向漠河方向修筑了一条路,直至到达漠河老沟。也就是在老沟这一带,谁能想到这里还发生过一件匪夷所思是事:一群前来盗采黄金的俄人,居然在这里成立过一个“热尔图加共和国”,在清朝的国土上成立了个国中之国。
关于“热尔图加共和国”,有一些学者认为是杜撰,只是以讹传讹,是从以往人们的传说中断章取义,拼凑而成。证据就是跟随着李金镛一同进入漠河开办金矿的宋小濂,写下一本《北徼纪游》之书,他在书中详细记载了跟随李金镛进入漠河之路,以及筹办金矿诸般事宜,应该说是对漠河的人文事故都十分熟悉,但在此书中,却从来没有提及过“热尔图加共和国”之事。但从俄国一些人物回忆录中,都曾提到过此事,言之凿凿,却又令人难以反驳。关于两者其中的矛盾之处,很可能是宋小濂作为清政府的一名官吏,为避讳没有在《北徼纪游》中提及,毕竟在大清国的国土上成立了一个所谓的“共和国”,是一件有失脸面的事。
“热尔图加”是鄂伦春语,意谓“黄色的河”,联想到此地盛产黄金,也可以叫做“有金子的河”。这条河就是指漠河老沟的河流。由此可见,这个“热尔图加共和国”的出现,就是和漠河发现大量金矿有关。
在光绪初年间,清政府在漠河一带无兵驻守,这就为俄国人随便进出我国东北沿江一带创造了便利条件。许多俄国人夏季过江来牧马,秋季过来打马草,冬季则进来狩猎。甚至有的俄国人还在中国这边沿江一带开荒种地,使本是中国的疆域变成了俄国人生产生活的地方。随着来到黑龙江南边的俄罗斯人越来越多,有一些俄国人在当地日常活动时,发现了河流中丰富的金沙,因此开始盗采。随着越采金子越多,这里的俄人就开始招兵买马,大张旗鼓的干了起来。
这些俄国人中,有个叫谢立对吉挪的人,此人发现漠河老沟有金矿后,先是从本国雇佣了探矿师谢列特金,经过探矿发现金子后,又回到国内雇佣很多穷苦人来到此地淘金,让此人发了大财。随着漠河发现金穴的消息流传开来后,也让大批的俄国人接踵而至,甚至在传说中漠河遍地是黄金,掀开地面的草皮就可以直接淘到金子。这个消息不但让俄国人涌入了这里,也吸引来很多华人、朝鲜人、法国人、波兰人等很多国家的冒险者来到这里。在1883年春金矿开采时到1884年初,来到此地的人数已达5000至7000人,据俄财政部编《满洲通志》中记载,到1885年,老沟金矿全盛时,人数激增到15000人,其中9000人为俄国人,占据总人口的一大半。
为了更好的管理采金人员,这个叫谢立对吉挪的俄国人成立了“热尔图加共和国”。在这个所谓的“共和国”中,制定了法律、税收,成立了武装守卫队,甚至有医院、教堂等设施,也出现了最早的商业娱乐场所。所施行的政治法度中,那个时代的欧洲文明在这里也有所展现,但是这一切都是强盗们获取税收和利益的载体,是为了盗取黄金而服务。
这些沙俄金匪在别人的国土上建立了一个国中之国,是得到了沙俄政府的默许,也是把这里作为向中国继续扩张的据点。他们以老沟河畔为中心营造巢穴,既是为了盗取黄金,也是为了染指黑龙江南岸,做出事实上的俄人居住,为日后彻底侵占做好口实。
这一情况,直到光绪十年(1884年)夏,黑龙江副都统成庆派巡江协领巴德乘船由黑龙江水路往额尔古纳河查勘边界,途中抓获两伙儿进山采金的金匪,这才得知俄人越界偷挖沙金之事。同时,沙俄金匪们在漠河采到金块后,带回俄国炫耀,硕大的金块引起了人们惊叹,争相传递漠河出现金穴的消息。驻俄国的清朝大使闻知此事,立即报告了清政府。直到此时,清政府才知道在大清王朝的最北边,有一处黄金宝地,正在被沙俄非法盗采,并且还在那里建立起一个黄金殖民地——“热尔图加共和国”。
清政府闻知此事后,下旨令黑龙江将军派黑龙江副都统与俄人根据条约进行交涉,并对失职官员进行了惩处。
清朝政府作为最后一个才知道“热尔图加共和国”的事情,说来也是以下两点所致:一是由于清政府对东北长期实行封禁政策,造成东北三省边防空虚,边政衰败,加之气候恶劣、交通险阻、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导致未能发现沙俄盗采黄金;二是地方协领未尽职守,或者与金匪互有勾结,隐瞒不报致使沙俄有机可乘。
面对沙俄大规模的盗采和大量黄金的流失,清政府多次照会沙俄政府,要求沙俄政府尽快撤回在漠河地区持有俄国执照的非法采金者。但沙俄政府一面继续纵然“热尔图加共和国”盗采,一面向中国政府提出“租地采金”的无理要求。清政府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进过先期的充分准备后,于光绪十一年(1885年)8月和光绪十二年(1886年)初,共出动三次武装官兵前去驱逐,对“热尔图加共和国”采取武力取缔,强行将所有非法采金者驱逐出境,然后又将所有建筑捣毁,最终将这个在中国领土上建立的非法国中之国彻底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