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宠小说/那年初夏 23-26

23 偶遇简屛


      沈振庭的认可,像一道正式通关文牒,让林初夏在沈氏内部和关联社交圈的位置彻底稳固。

婚礼筹备提上日程,沈喻主张简约,只邀请至亲好友,林初夏自然没意见。

日子在忙碌与甜蜜中平稳向前,直到一份重要的海外技术交流会邀请函,打破了这份平静。

“柏林,下周三,为期五天。”沈喻将邀请函递给林初夏,“全球顶尖的人工智能前沿论坛,几个潜在合作方都会去。我得亲自跑一趟。”

林初夏看着行程表,有些失落,但理解:“嗯,工作重要。我帮你整理资料。”

“你跟我一起去?”沈喻提议。

林初夏摇头:“不了,国内项目正在关键期,王总监那边也走不开。而且……”她笑了笑,“婚礼一堆琐事,我正好趁你不在,跟婚庆公司敲定细节。”

沈喻没再坚持,只是揉揉她的头发:“每天视频。”

“好。”

出发前一晚,林初夏帮他收拾行李,仔细检查证件、资料、常备药,絮絮叨叨叮嘱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沈喻倚在门边看她忙活,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沈太太越来越有管家婆的样子了。”他调侃。

林初夏脸一红,把一件叠好的衬衫塞进行李箱:“谁要管你。”

沈喻低笑,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就让你管。管一辈子。”

柏林,深秋。技术交流会盛况空前,沈喻带着助理小赵穿梭于各个论坛和洽谈室,收获颇丰。第三天晚上,主办方举办了一场高规格的行业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沈喻正与一位硅谷来的技术大牛交谈,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径直向他走来。

简屛。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仿佛之前的所有龃龉从未发生。

“Alex,好久不见。”她举起酒杯,语气熟稔,“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沈喻神色淡漠,略一颔首:“简小姐。” 并未碰杯。

简屛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目光扫过旁边的小赵,微笑道:“方便单独聊几句吗?关于……启明后续的一些技术转让意向,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项目是你一手推动的。”

公事口吻,理由充分。周围还有其他人看着。沈喻微微蹙眉,对小赵道:“你去那边等我。”

小赵应声离开。

简屛引着沈喻走向宴会厅相对安静的露台角落。夜风微凉,远处柏林电视塔灯火璀璨。

“开门见山吧,简屛。”沈喻无意寒暄,“启明的事,董事会已有决议。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别这么绝情,Alex。”简屛靠近一步,身上馥郁的香水味袭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就算做不成恋人,难道连朋友都没得做?我知道之前是我冲动,做了错事。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她眼神楚楚,带着懊悔和一丝脆弱,与往日锋芒毕露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喻不为所动:“如果你的道歉仅止于此,我收到了。失陪。”

他转身欲走。

“等等!”简屛急忙拦住,语气放软,“就算不看往日情分,看在我爸和沈伯伯多年交情的份上,给我一个正式道歉的机会,好吗?就一顿饭,我把一些……关于林小姐那件事的后续处理情况,也跟你透个底,免得再有误会。”

她提到父亲和沈振庭,又提到林初夏。沈喻脚步顿住。他确实需要确认,简家是否真的彻底收手,不再对林初夏构成威胁。

“明天中午,我让助理订位置。”他公事公办。

“何必那么麻烦?”简屛立刻道,“就今晚吧,晚宴结束。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私房菜,安静,适合谈话。我保证,只是吃饭,道歉,说清楚。之后,我绝不再打扰你。”

她眼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沈喻看了眼时间,晚宴已近尾声。他略一沉吟,考虑到彻底了结的必要性,最终点了头:“可以。地点发我助理。”

一小时后,沈喻和小赵出现在简屛预订的餐厅包厢。环境确实清雅私密,只有他们两人。简屛早已等在那里,点好了菜,醒好了酒。

“这家红酒很不错,你尝尝。”简屛亲自为沈喻斟酒,笑容温婉。

沈喻没碰酒杯:“我开车,不喝酒。简小姐,直接说事吧。”

简屛笑容不变,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晃动:“Alex,你还是这么谨慎。好吧,我先道歉。为之前对林小姐做的一切,为我因为嫉妒和不甘犯下的错,真诚地向你道歉。我已经深刻反省,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她举起酒杯:“这杯,我敬你,也敬林小姐。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一饮而尽。

沈喻看着她,并未放松警惕:“简家的保证呢?”

“我爸已经严厉警告过所有族人,包括我。”简屛放下酒杯,神情郑重,“沈氏是简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绝不会再做任何损害双方关系的事。林小姐那边,更不会有人再去打扰。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她顿了顿,又为沈喻夹菜,语气带着怀念:“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在斯坦福的实验室里,为了一个算法争得面红耳赤……”

她开始说起一些留学时的旧事,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想叙旧。沈喻偶尔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沉默用餐,只想尽快结束。

餐至中途,沈喻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心跳也有些加快。他以为是包厢暖气太足,松了松领带。

“热吗?我让他们把温度调低些。”简屛体贴地说,眼神却悄悄在他泛红的耳根和颈侧流连。

沈喻摇头,但那股燥热感越来越明显,甚至带着些眩晕。他警醒地看向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酒杯,又看向简屛面前那瓶已经见底的红酒。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他声音陡然变冷,试图站起来,却感到一阵腿软。

简屛脸上的温婉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迷恋和得意。“没什么,只是一点……让你放松的小东西。”她起身,走到沈喻身边,伸手想抚他的脸,“Alex,我们才应该是天生一对。那个林初夏算什么?她根本配不上你……”

“滚开!”沈喻用尽全力挥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撞到椅子。强烈的恶心和眩晕袭来,身体深处却涌起一股陌生的、难以遏制的燥动。他瞬间明白了那“小东西”是什么。

是催情剂。

卑鄙!

愤怒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他眼前阵阵发黑,呼吸急促。简屛又缠了上来,手臂如水蛇般试图环住他的脖子,红唇贴近:“别抗拒了,Alex……今晚之后,你就是我的……”

“做梦!”沈喻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瞬清明。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简屛推开。她惊呼一声,摔倒在地。

沈喻跌跌撞撞冲向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走廊的光线刺眼,他辨不清方向,只凭本能朝着有冷空气流动的地方跑。

他冲出餐厅后门,外面是一个静谧的庭院,中央有一方不大的莲花池,秋日残荷寥落,池水映着庭院灯光,幽深冰冷。

体内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理智在崩塌边缘。他回头,模糊看到简屛追出来的身影。

不能回去。不能碰她。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踉跄着冲到池边,毫不犹豫,纵身跳了进去!

“噗通!”

刺骨的冰水瞬间包裹全身,淹没了口鼻,也暂时浇灭了体内的邪火。剧烈的温差让他痉挛,窒息感袭来。他挣扎着浮出水面,趴在池边,剧烈咳嗽,冰冷的池水让他稍微清醒,但药物的力量仍在四肢百骸冲撞,冰冷与燥热在体内疯狂交战,意识逐渐模糊……

“沈总!沈总!” 小赵久等不见沈喻出来,打手机无人接听,找到餐厅,听服务生说客人好像往后院去了,急忙寻来。看到趴在莲花池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神志不清的沈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跳下去将人拖上来,脱下外套裹住,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拼命呼喊。

柏林某私立医院。单人病房。

沈喻在凌晨时分恢复意识。头痛欲裂,浑身冰冷,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记忆碎片混乱地涌入脑海:晚宴、简屛、包厢、燥热、莲花池的冰冷……

“沈总!您醒了!”守在一旁的小赵惊喜道,眼睛布满血丝,“您吓死我了!医生说是冷水浸泡导致急性低温和轻微肺部感染,加上……体内检测到不明药物残留,幸好剂量不大,送医及时……”

药物残留。沈喻眼神一冷。昨晚的片段逐渐清晰。简屛……她竟敢!

“她人呢?”他声音沙哑。

“简小姐?不知道。我把您送来医院后,就没见过她。”小赵愤愤道,“要不要报警?”

沈喻闭了闭眼。报警?没有实质证据,简家也会极力撇清,最后可能只是纠缠不清。当务之急是……

“我跳池子的事,还有药物的事,封锁消息,尤其不能传到国内,传到……初夏耳朵里。”他沉声吩咐。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这肮脏的手段。

“明白!”小赵点头。

上午,沈喻正在输液,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小赵去开门,门外站着捧着一束百合、妆容精致、神色担忧的简屛。

“我来看看Alex。”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普通探病。

小赵想阻拦,沈喻在病床上冷冷开口:“让她进来。”

简屛走进来,将花放在床头柜,目光关切地在沈喻苍白的脸上流转:“Alex,你还好吗?听说你昨晚不小心落水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责备和心疼。

沈喻靠坐在床头,目光如冰刃,直直刺向她:“不小心?”

简屛笑容不变,眼神却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是啊,餐厅服务生是这么说的。你……不记得了吗?昨晚我们聊得挺愉快的,后来你说头晕出去透气,结果就……”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或者,酒喝多了?那红酒后劲是有点大。”

她在试探。试探他是否记得下药的事,是否记得他推开她跳进池子的决绝。

沈喻看着她虚伪关切下的紧张和窥探,心中一片冰冷厌恶。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让简屛心底发寒的笑容。

“是啊,”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昨晚是有点‘头晕’。大概是那红酒……不太干净。”

他刻意加重了“不干净”三个字,目光紧紧锁住简屛瞬间微变的脸色。

“不过,”他继续道,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和厌恶,“冷水澡倒是让人清醒。有些不该碰的东西,碰了,就得付出代价。有些不该记的事,忘了最好。你说呢,简小姐?”

简屛脸上的笑容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她听懂了。他没忘!他记得!而且,他在警告她!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在沈喻那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鄙夷和疏离,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难堪和恐惧。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她仓促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病房门关上。沈喻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药物和冰冷的后遗症还在体内叫嚣。

“小赵,”他低声吩咐,“改签机票,我们提前回国。”

他想她了。想立刻见到那个笑容干净、眼神清澈的女孩。

只有在她身边,才能洗去这身肮脏和寒意

24

      柏林飞往国内的航班降落时,已是深夜。

沈喻的脸色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透着些许苍白,低烧未退,喉咙的灼痛感也未完全消失。小赵担忧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直接回公寓。”沈喻闭目养神,声音沙哑。他不想让林初夏看到自己这副病容,至少,得先收拾一下。

车子驶入市区,华灯璀璨。沈喻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头那份因简屛的卑劣手段和冰冷池水而凝结的郁气,才稍稍散开些许。他想立刻见到林初夏,想将她拥入怀中,用她的温暖驱散骨子里残留的寒意和恶心。

然而,当他推开公寓门,迎接他的并非预想中温暖的灯光和她的身影。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感应灯微弱的光晕。空气里,也少了那份独属于她的、淡淡的馨香。

沈喻心头一紧,打开灯。公寓整洁如常,却空荡得让人心慌。

“初夏?”他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快步走向卧室,推开房门。床铺平整,没有睡过的痕迹。书房、厨房、阳台……哪里都没有她的影子。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儿?加班?和王总监她们聚会?可今天是周末。

沈喻拿出手机,拨打林初夏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他又拨通了王总监的电话,语气尽量平稳:“王总监,打扰。请问初夏和你在一起吗?”

“沈总?您回国了?”王总监有些惊讶,“初夏?没有啊,今天周末,她下午跟我确认完婚礼场地布置的细节后,就说回家了。怎么,她不在家吗?”

“不在。电话也没接。”沈喻的心沉了沉。

“啊?别急别急,会不会手机没电了?或者……去找她妈妈了?”王总监猜测。

林母?沈喻想起林母最近在市郊一家疗养院做短期调理,是沈氏安排的。他立刻联系了疗养院的负责人。对方确认,林初夏下午确实去看过母亲,但傍晚时分就离开了,并未留宿。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沈喻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一种久违的、混合着担忧与恐慌的情绪攥紧了他的心脏。

柏林那夜的冰冷和无力感再次袭来,却比那时更加汹涌——因为他不知道她在哪里,是否安全。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梳理。她下午确认婚礼细节时还好好的,之后去看母亲,然后……失联。是路上出了意外?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闪过:会不会是简屛?她在柏林没能得手,会不会恼羞成怒,把目标转向林初夏?

这个想法让他血液骤冷。他立刻打给助理小赵,声音紧绷:“调取公寓楼和疗养院附近的监控,从傍晚开始查林初夏的行踪。

联系交管局,查她常走的路段有无事故记录。另外,”他顿了顿,语气森寒,“查一下简屛最近的入境记录和动向。”

“是,沈总!”小赵听出老板语气不对,立刻应下。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沈喻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次次拨打林初夏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恐惧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越收越紧。他这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依赖和在意,早已深入骨髓。

失去她的音讯,比面对任何商业危机或明枪暗箭,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没让她一起去柏林。如果她在身边……

就在焦虑几乎要达到顶点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沈喻立刻接起:“喂?”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带着醉意、含糊不清的女声,背景嘈杂,像是在某个喧闹的场所:“喂?是……是沈总吗?我、我是初夏的同事,小美……初夏她、她喝多了……我们在‘夜色’酒吧,她、她好像很难过,一直不说话,只喝酒……我们劝不动,她手机也没电了……我看她微信置顶是你,就用我手机打了……”

夜色酒吧?喝多了?难过?

沈喻悬着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揪得更紧。她为什么去喝酒?为什么难过?是因为婚礼压力?还是……知道了柏林的事?不,他封锁了消息,小赵不可能说,简屛更不敢。那会是什么?

“地址发我。看好她,我马上到。”沈喻说完,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夜色”酒吧位于一条不算太热闹的街区。沈喻停好车,大步走进去。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拥挤的人群让他眉头紧锁。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在角落的卡座里看到了林初夏。

她穿着简单的毛衣和牛仔裤,缩在沙发里,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杯,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茫地看着桌上摇曳的烛光。旁边坐着两个同样看起来有些醉意的年轻女孩,正不知所措地试图跟她说话。

“初夏!”沈喻拨开人群,快步走过去。

林初夏迟钝地抬起头,看清是他,迷茫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想聚焦,却失败了。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眼眶迅速地红了。

沈喻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他俯身,小心地将她从沙发里扶起来。她身上酒气很重,身体软绵绵的,几乎站不住。

“沈、沈总……”旁边叫小美的女孩紧张地站起来,“初夏她下午还好好的,突然就说想来喝酒,我们拦不住……”

“谢谢你们照顾她。账我来结。”沈喻简短说完,打横将林初夏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她那么轻,蜷在他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酒吧外的冷风一吹,林初夏似乎清醒了一点点。她把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衬衫。

“沈喻……”她带着浓重鼻音,含糊地叫他的名字。

“我在。”他收紧手臂,快步走向车子,将她小心放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她的眼泪还在掉,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他心疼。

他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过身,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

“初夏,看着我。”他声音低哑,“告诉我,怎么了?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林初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汹涌的委屈和难过堵住。她只是摇头,更多的眼泪涌出来。

沈喻的心乱成一团。他不再追问,只是将她揽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不怕,我回来了。”他低声哄着,一遍遍轻抚她的后背,“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

怀中的人渐渐停止了颤抖,哭泣声也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带着极大的委屈和恐慌,在他怀里含糊地说了一句:

“我下午……看到新闻了……说你在柏林……和简屛……酒店……”

沈喻身体猛地一僵。

新闻?酒店?

他瞬间明白了。是简屛!她果然不甘心,在柏林没能得手,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编造或扭曲事实,通过媒体或网络散播谣言,故意让林初夏看到!难怪她会这样失控,跑去买醉!

怒火瞬间燎原,但更多的是对怀里人的心疼和愧疚。他抱紧她,声音坚定而清晰: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他稍微松开她,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道:“我在柏林是见了简屛,是公事,也是想了结旧怨。她确实心怀不轨,在我酒里下了药。”

林初夏瞳孔骤缩,惊恐地看着他。

“但我没有让她得逞。”沈喻握紧她的手,将当晚发生的一切,包括他如何推开简屛,如何跳进冰冷的莲花池,如何住院,简屛又如何试探,都毫无隐瞒地告诉了她。只略去了自己病情和虚弱的具体细节。

“……所以,新闻上说的,什么酒店共度良宵,全是她编造出来,故意刺激你、离间我们的手段。”沈喻看着她,眼神坦荡而深情,“初夏,你信我吗?”

林初夏呆呆地看着他,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下药?跳莲花池?住院?而这一切,他独自承受,还为了不让她担心,瞒着她提前回国……

后怕、心疼、愤怒、还有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种种情绪交织冲撞,让她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猜疑的泪水。

她用力点头,泣不成声:“我信……我一直都信……我只是……看到那些照片和描述……我好怕……怕是真的……”

“傻。”沈喻叹息,重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要任何人。那些脏东西,不配让你掉一滴眼泪。”

他吻了吻她湿漉漉的头发,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简屛这笔账,我会跟她,跟简家,彻底算清楚。现在,我们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朝着他们共同的家驶去。车厢里,林初夏依偎在沈喻肩头,虽然眼睛红肿,酒意未散,但心里那块沉重的巨石已然落地。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和毫无保留的坦诚,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悄然消散。

她知道,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彼此信任,紧握双手,便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而沈喻,目视前方,眼底寒光凛冽。简屛,还有简家,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有任何留情。

25

柏林事件的真相,成了横亘在沈喻心头的一根毒刺,也彻底斩断了他对简家最后一丝容忍。

林初夏的眼泪和那晚的惊惧,让他意识到,任何心慈手软,都可能给怀里的珍宝带来灭顶之灾。

回公司第一天,沈喻便召集团队核心成员,召开了紧急会议。

“即日起,全面评估与启明科技所有在运行及待合作项目。”沈喻坐在主位,声音冷冽,不容置疑,“技术部牵头,法务、财务配合,一周内,我要看到详细的切割方案和风险评估报告。”

会议室一片寂静。启明是沈氏在新技术领域多年的重要合作伙伴,骤然切割,影响巨大。

“沈总,”一位资深项目经理斟酌开口,“是否再考虑一下?部分项目已进入深水区,突然终止,我们损失也不小,而且……”

“损失,可以计算。底线,不能交易。”沈喻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商业合作基于诚信。当一方屡次逾越底线,甚至动用下作手段攻击合作伙伴及其家人时,合作关系已然破裂。沈氏不缺合作伙伴,但绝不容忍背信弃义、心怀叵测之辈。”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执行吧。所有善后事宜,按最高标准准备,该赔的赔,该告的告。我要让业界知道,动沈氏的人,是什么下场。”

命令既下,无人再敢质疑。沈氏这台庞大的商业机器高效运转起来,针对启明的切割行动悄然拉开序幕。消息灵通的业界很快嗅到风声,议论纷纷。简家那边起初还想斡旋,但沈喻拒绝一切沟通,态度强硬。沈振庭对此保持了沉默,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林初夏的生活恢复了平静。那晚的惊吓和泪水,在沈喻日复一日的陪伴和坦诚中渐渐平复。她更专注于工作,也更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光。婚礼还在筹备,日期未最终敲定,但她开始慢慢整理自己出租屋里的东西,为将来搬去和沈喻同住做准备。

这天早上,天气晴好。林初夏像往常一样,准备从自己的出租公寓出发,搭乘地铁去公司。她最近开始学习自己开车,但技术还不熟练,沈喻不放心,坚持让司机接送,但她觉得麻烦,也舍不得离开自己住了几年的小窝,偶尔会偷偷坐地铁。

“今天真的不用送?”沈喻打来电话,他昨晚在公司忙到很晚,睡在了自己公寓。

“不用啦,地铁很方便,还能看看街景。”林初夏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笑容明媚,“晚上我想吃火锅,你来我这儿?”

“好。”沈喻声音带着笑意,“路上小心,到公司给我消息。”

“知道啦,沈管家公。”林初夏俏皮地眨眨眼,对着电话么了一下,挂断,拿起包包出门。

公寓离地铁站有段距离,需要穿过两条不算太宽的马路。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清新。林初夏心情很好,哼着歌,走在人行道上,盘算着今天要完成的工作清单。

走到第二个路口,绿灯亮起。她随着人流走上斑马线。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完全无视了红灯和行人!

林初夏下意识转头,瞳孔骤缩——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像脱缰的野马,正直直地朝她所在的人群冲来!

“小心——!”周围响起惊叫。

一切发生得太快。林初夏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那狰狞的车头在眼前急速放大,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和一股令人作呕的汽油味。

“砰——!!”

巨大的撞击声,身体被狠狠抛起,世界瞬间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炸开,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喻正在主持一个晨间例会,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本不想接,但一种莫名的心悸让他示意会议暂停,走到一旁。

来电显示是林初夏的号码。他松了口气,接起,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怎么了?不是让你到公司再……”

“请问是沈喻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而急促的男声,“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急救中心!机主林初夏女士在中山路路口遭遇严重车祸,伤势危重,正在抢救!请您立刻过来!”

“什么?!”沈喻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耳边嗡嗡作响,“你说什么?车祸?危重?”

“对!伤势很重,昏迷不醒!请您马上过来!”对方重复了一遍地址,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一向冷静自持的沈总,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会议取消!”沈喻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嘶哑变形,然后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会议室,连外套都没拿。

“沈总!”小赵反应过来,抓起沈喻的外套和车钥匙追了出去。

一路疾驰,闯了不知多少个红灯。沈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车祸”、“危重”、“昏迷不醒”这几个词在疯狂回旋,像冰冷的刀子反复切割他的神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可能的……早上她还笑着跟他讲电话,还约好晚上吃火锅……怎么会……

医院,抢救室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绝望的气息。沈喻赶到时,抢救室的灯还亮着。交警和医护人员正在沟通,地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刺目惊心。

“我是林初夏的家属!她怎么样?!”沈喻冲过去,声音嘶哑。

一名护士看着他,眼神带着同情:“还在抢救。伤者颅脑遭受重击,全身多处骨折,内出血……情况很不乐观。”

沈喻眼前一黑,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小赵赶紧扶住他。

“肇事司机呢?”沈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控制了。酒驾,超速,闯红灯。”交警摇头,“是个混混,车是套牌的,背景有点复杂,还在查。”

酒驾?套牌?沈喻心头的寒意和怀疑瞬间升到顶点。这么巧?在他对简家出手,林初夏刚经历过简屛制造的惊吓之后?

但他此刻没有心思深究。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沈喻像一尊雕像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只有紧抿的嘴唇和眼中血丝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来。

沈喻立刻上前,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医生,她……”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手术做完了,命暂时保住了。但颅脑损伤严重,有淤血压迫神经,导致深度昏迷。”

他看向沈喻,语气沉重:“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如果她能醒过来,后续恢复还有希望。如果一直醒不过来……”

医生顿了顿,艰难地说:“脑部淤血可能无法自行吸收,会持续压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到时候……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她的求生意志和……造化了。”

24小时。造化。

这两个词像重锤,狠狠砸在沈喻心上。他身体晃了晃,小赵急忙扶住。

“我们能做什么?”沈喻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多跟她说话,刺激她的听觉神经。亲人的呼唤,有时候能创造奇迹。”医生叹了口气,“去看看吧,但别待太久,她需要安静。”

沈喻走进ICU。病床上,林初夏安静地躺着,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监测仪的线。她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洁白的床单里。

沈喻一步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那手上还戴着他们订婚的钻戒,此刻却显得那么沉重。

“初夏……”他低声唤她,声音颤抖,“我来了。你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只有监测仪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比任何商业危机,比简屛的算计,比柏林冰冷的池水,都要恐惧千倍万倍。

他可能会失去她。

这个认知,让他肝胆俱裂。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没有受伤的手背,滚烫的液体终于夺眶而出,滴落在她冰凉的手指上。

“求求你……醒过来……”他哽咽着,像濒死的困兽发出哀鸣,“我不能没有你……初夏,你答应过要嫁给我的……你不能骗我……”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走下去的……”

“求你了……睁开眼睛看看我……”

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ICU里低低回响。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静自持的沈喻,此刻只是一个恐惧失去挚爱的普通男人。

小赵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一幕,眼眶也红了。他默默退开,拿出手机,开始动用一切力量,追查那辆套牌吉普车和肇事司机的背后,是否真的有那只熟悉的、恶毒的黑手。

时间,在冰冷的监护仪声中,残忍地流逝。

24小时,倒计时开始。

26

ICU的时光被拉成黏稠而冰冷的胶质,包裹着监测仪单调的滴答声,和沈喻低沉、不间断的絮语。

他换了无菌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寸步不离。公司事务全权交给了副总裁和小赵处理,沈振庭也打来电话,只沉声说了一句:“需要什么,直接说。”便不再打扰。此刻,商场上的风云变幻,远不及床上那人睫毛的一次颤动重要。

24小时黄金苏醒期,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沈喻握着林初夏的手,那只手依旧冰凉,指尖苍白。他开始说话,说那些平时或许觉得肉麻、或许觉得琐碎,此刻却恨不能说尽的话。

“初夏,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在会议室里嘀咕我是‘绣花枕头’……”他嘴角试图弯起一个弧度,却比哭还难看,“我当时气得不行,就想,这新来的胆子真肥,得好好‘治治’。结果……把自己‘治’进去了。”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声音低哑:“你总说我要求严,骂你笨。其实你一点也不笨,你学得很快,比谁都拼命。每次看你熬夜改报告,眼睛红得像兔子,我又心疼,又忍不住想让你做得更好……我是不是很矛盾?”

“你生病那次,我给你买牛奶蛋糕。看你吃得鼻尖冒汗,辣得直抽气,又舍不得放下的样子……就觉得,怎么有人能这么鲜活,又这么让人……”他顿了顿,“心疼。”

“柏林的事,对不起。”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应该更警惕,应该早点告诉你……不该让你一个人看到那些恶心的新闻,不该让你害怕,跑去喝酒……是我没保护好你。”

“简屛和简家,我会处理干净。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的眼神骤然变冷,但看向她时,又瞬间被巨大的痛楚淹没,“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醒来看着我怎么做。你不是说过,要和我并肩吗?你得醒来,才能看到啊……”

他说起他们的婚礼计划,说起她偷偷看中的那款婚纱,说起她妈妈最近气色好多了,说起公寓窗台上那盆她养的绿萝又抽了新芽……

时间在一声声呼唤中流逝。

白天过去,夜幕降临。ICU的灯光恒定苍白。

沈喻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依旧在说,不敢停。

仿佛停下,那根维系着她意识的细线就会断裂。

小赵进来过一次,带来了调查进展:“沈总,那个肇事司机咬死了是意外酒驾,暂时没查出和简家的直接资金往来。但车是报废车改装的,套牌来源复杂,背后肯定有团伙。警方还在深挖。”

“继续挖。”沈喻头也没回,目光只锁在病床上,“用所有资源,不管牵扯到谁。”

“是。”小赵看着沈喻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心中叹息,默默退了出去。

夜深了。沈喻依旧挺直背脊坐着,仿佛不知疲倦。只有握着林初夏的手,在微微颤抖。

“初夏……”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声音破碎,“别睡了……我求你……看看我……”

“你说过要嫁给我的……戒指都戴上了,不能反悔……”

“没有你……我怎么办……”

压抑的哽咽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这个在外人看来无坚不摧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或许是持续的呼唤真的起了作用,或许是监测仪的噪音出现了变化,沈喻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林初夏的脸。

她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沈喻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是错觉!她的睫毛,也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

“医生!护士!”沈喻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按响了呼叫铃。

值班医生和护士迅速赶来。

“她……她刚才皱眉了!睫毛也动了!”沈喻语无伦次,指着林初夏,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医生立刻上前检查,翻开林初夏的眼睑,用手电照射瞳孔,又仔细查看各项监测数据。

“瞳孔对光反应比之前灵敏了一些。”医生脸上露出一丝谨慎的喜色,“脑电波活动也有增强迹象。这可能是苏醒的前兆!”

前兆!苏醒的前兆!

沈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流冲上头顶,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他扶住床栏,大口喘息,死死盯着林初夏的脸,不敢眨眼。

“继续跟她说话,保持刺激!”医生叮嘱,“有变化立刻叫我们!”

医生护士离开,病房再次恢复安静,但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沈喻重新坐下,双手握住林初夏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注入了全部的力量和希望:

“初夏,你听到了对不对?你听得见我在叫你,对不对?”

“再加把劲,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等你醒了,我们马上结婚。不筹备了,就最简单的,去登记,然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欧看极光吗?我们去看。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

“所以,醒过来,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呼唤,不知疲倦。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熹微的晨光。

24小时的倒计时,即将走到尽头。

就在第一缕金色阳光穿透病房窗帘缝隙,落在林初夏苍白的脸颊上时——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在沈喻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那双紧闭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里,是雪白的天花板,刺目的光线,还有一个……熟悉而模糊的、布满胡茬和血丝、写满了狂喜与恐惧的脸庞。

“沈……喻……?”

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刹那间,沈喻的世界,冰消雪融,光芒万丈。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小心地、却又无比珍重地拥入怀中,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滴落在她的发间和颈窝。

“是我……是我……初夏……你终于醒了……”他哽咽着,语无伦次,“终于回来了……我的初夏……”

监测仪的滴答声似乎都变得欢快起来。阳光洒满病房,驱散了漫长的阴霾与绝望。

24小时的鏖战,他们赢了第一局。

然而,沈喻心中清楚,身体的苏醒只是开始。简家,还有那场“意外”车祸背后的黑手,这笔账,才刚刚开始清算。

他轻轻吻了吻林初夏的额头,在她重新疲惫地合上眼、陷入安稳睡眠时,眼中温柔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肃杀的寒意。

该让有些人,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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