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宁静致远
我必须得承认,以前的我对菩提是虚张声势的。
直到前天,我去了一趟普陀。
适逢周末,沈家门渡口。人浪被九曲十八弯的栅栏分隔,然后一拨一拨地分流出去,再拥挤着上船。这架势,如赶鸭子。估计周六的鸭子将近10万有余。
进山,坐车,入寺。排队,买票;又排队,再买票。秩序井然得可怕。几乎直扺一条完整的工业流水线。不,不,应该是一条完整的商业链,只是在这样的商业氛围中,没有买家和卖家,没有讨价还价,所有的信物,我们都是恭敬地请的。这里,人人是慈善家,或是灵异附身的虔诚信徒。
每一个寺院香炉前,人声鼎沸;每一个团蒲上,是顶礼膜拜的凡俗肉体。香炉,没有缭绕的烟,有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肃穆的大堂中,菩萨满脸慈悲地看着这芸芸众生,一一记下我们所求,允下我们贪得无厌的愿望。
一百年前,两百年前,三百年前,普陀一定是最清净的修行道场,环绕在普陀山四周的大海也必定是大海的样子。而现在,南海观音的脚下,却是浊浪滔天!圣洁的莲花石板,承受着深浅不一的脚步。我以45度仰望的角度,第一次发问:“菩萨为何低垂着眉?”菩萨说:“我愿众生修得我模样!”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又好像什么也不明。
下山途中,见一着长灰衣道士,手执一管长箫,气定神闲地吹奏。一直匆忙赶路的我,收了收脚步,驻足凝神,但又不敢细看他的神情,隐约辩得他吹的曲目叫《云水禅心》。身旁有人在指点,窃窃私语,这人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整个普陀山的一花一草,其实都沾染了灵气!我们何必去探究真假?如这仁兄,身在普陀,谁人不羡慕他的身无外物,他认为他是道士,那么他就是一个得道,修行深厚的高人。真所谓"心境平静无澜,万物自然得映。"
回到下榻的宁波市,我们真实地回到了花红绿柳的市井生活。同行的两位师傅,连同我,饿得不行了。寻了家饭店,恢复饮食男女的本性。“服务员,来两碗米饭,大份的!”“来了,马上到!”吃吧,吃吧。人是铁,饭是钢。对未来真正的慷慨,就是把一切贡献给现在!
生命是一趟旅程,普陀是其中的一个站台,我们偶然路过,在此歇脚。来来去去,终归回到自己生活工作的地方,好比叶落归根,好比花谢成泥。东莞,是我们的家,虽然现在她不再是一片热土,而更像是一座热炉。我们投放了自己的青春,青春是锦绣,是贵重,是无以复加的一去不返。我们的梦想全部繁殖在这,扎根,等待花开,结果。我们都在这里坚守,期待经热炉锻造出人人心中的佛陀,这样就不用千山万水奔赴普陀,用原本以为清净的净土来掩埋这段不堪的历史洪荒。
广东的春天很有特色,就是落叶,落下浓绿的叶子。林业局的发言人以科学的权威解释,为了储蓄更多的水份,树干会用这种方式自愈,也是自然界生物群种繁衍生息的本能。多像医生的语气,权威得毋庸置疑,而每个病人又必须服服贴贴任由医生摆布。当然,首先,自己得是个脆弱的病人。树会自愈,人生病有医生,而整个社会的道德沦陷,谁来拯救?
我不是上帝,我也没读多少【圣经】。我的文字也如王小波所言,带点“痰气”,仅此而已。至于诵读经书,三纲五常,四书五经,我绝对忘得一句不剩!倒是记起一事,在佛堂遇见一僧人,我是打算侧身让道,料想僧人合什,对我念一句:“阿弥陀佛!”其实不然,僧人用温和的目光,温和的语气对我微微一笑:“您好!” 您好!多么接地气的一句问候!多么烟火的一个微笑! “谢谢!”我回了僧人一个微笑。而且顿感四肢百骸如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又如醍醐灌顶,通体透亮澄明。
如果仅仅一个微笑,一句您好,一声谢谢就此化解所有恩怨,那是多么简单又洁净又清静的世道! 我想,我用汉字写下“阿弥陀佛”,又用梵文说出“阿弥陀佛”,还不如对身边的人,迎上去,展一个很阳光很健康很真诚,没有任何水份的微笑,说句:您好!您也回我一句:您好!谢谢!这样的文明用语,起码人人可以说出口,也一定做得到。
"浮生若梦谁非寄,到处能安即是家."参佛,面对的是自己的内心;修行,修的是每一天晚上能坦荡对天对地;道场,是人人心中种下的一棵棵菩提树。 一树一菩提,种善因得善果。我们都是菩提树下的香客,寻找和供奉的不就是自己内心的安宁祥和?!
我,身在红尘中,心在菩提下。你,是否也刚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