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大清早,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给闷热的天气里带来了一丝凉意。早起准备出门买菜的吴勇却有点犯难,这么大的雨,穿雨衣骑三轮也无济于事,一身肯定要全部打湿了,这可怎么出门呐,而且这样的天气,早市卖菜的菜农应该会少很多吧,菜农卖得蔬菜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新鲜得很,同样的菜比起菜贩子的菜,味道大不相同哩。
一年前,吴勇开了一个移动烧烤摊,条件简陋,设备简单,一辆电动三轮车,几个煤气罐,一些调料盆和各色烧烤原料,几张折叠桌子和塑料凳,就是全部家当。
每天晚上6点,吴勇都会骑着他的三轮车准时出摊,他的眼光不错,选的码头非常好,在一个十字路口,过往行人很多,虽然大家步履匆匆,但总有些人会停下脚步问问价格,试着尝试一次,于是从开始的门可罗雀到现在也算红红火火了,只是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一开始,吴勇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和正宗,烧烤需要的蔬菜,如茄子、空心菜、香菇、小白菜、香菜这些时令蔬菜,都要直接从菜农手上购买,是本地的品种,确保菜品的新鲜水灵。
为了买到最新鲜的蔬菜,吴勇每天总是要早早出门,今天的雨实在太大,屋里的母亲听到动静,咳嗽了几声,费力地叫住他:“小勇,雨这么大,等会儿再去吧。”吴勇大声回答:“妈,你别担心,时间还早,你歇着吧。”说着,顶着大雨出了门。
吴妈妈叹了口气,只恨自己这副病恹恹的身体,拖累了懂事的孩子,让他这样起早贪黑地辛苦。这孩子也是命苦,打小父亲去世,孤儿寡母的,受尽同学的白眼和欺负。可是这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从不回家跟她说,怕她难过。
吴勇很争气,五年前考上了大学,四年的学费都是他自己打工赚得,就怕给家里添负担。本来去年大学毕业,在大城市找了一份工作,可惜吴妈妈身体出了大问题,心脏病越来越严重,竟然一病不起。
吴勇听到这个消息,不顾妈妈的反对,把好好的一份工作给辞了,回家照顾卧病在床的母亲。为了多赚点钱,做起了烧烤,每天起早贪黑,一个人辛苦支撑起了这个家,吴妈妈想到儿子的懂事,越发难过起来,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因为既要照顾母亲,又要出摊做生意,每天的时间吴勇都是掐着点计算的。要在清早赶上早市,购买各种新鲜菜蔬,赶在母亲起床前搬运回家,然后给母亲做好早饭,照顾母亲洗漱,等母亲吃完早饭,自己简单吃上两口,紧接着赶去肉类批发市场,采购各种烧烤原料。下午更忙,要清理各种蔬菜,洗洗切切,一些腌好的肉类、豆腐要提前炸好,分门别类用竹签串好。他知道市面上有现成的烧烤原料卖,但他坚持自己亲手做,以保证原料的品质和口味。
这些活,吴勇都做得驾轻就熟了,比起一年前的抓瞎,真是好了很多。那时母亲病重,为了照顾她,也没有办法早九晚五的上班,想来想去只得摆个烧烤摊,晚上出去赚点钱给母亲治病,补贴家用。
当时真的是很难,因为没有任何烧烤的经验,只能从零开始。为了学艺,他几乎吃遍了市面上的烧烤店,然后自己鼓捣,在家试做试吃了几天,才有样有样地开张了。可是同行竞争也很激烈,每家的味道都差不多,他的摊烧烤根本没有人光顾,每天生意惨淡,简直难以为继。
吴勇知道,要想在烧烤上作出点名堂,在同行中脱颖而出,味道才是关键。为了作出味道特别的烧烤,打出名气,争取回头客,吴勇觉得光靠偷师还不够,决定去拜师学艺。他考察了整个市场,最后选中了一家城中最火爆的烧烤店,跟着正宗科班出身的大厨学了一个月。
可惜都说同行是冤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大厨只是教给他一些皮毛,关键的配料配方说什么也不肯教给他。
吴勇是个聪明人,他明白要想立住脚跟,就一定得有自己特色,师傅不肯教,就自己琢磨。他经过反复试验,终于配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调料,还独创了一种特别的汤汁,烧烤之前材料在里面浸泡一下,两者加起来,做出烧烤味道更加特别。
也正是这种与众不同的口味,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食客,他的烧烤摊逐渐有了拥趸,通过一些回头客的口口相传,倒也渐渐有了点名气,成为网红,很多人特意绕半个城市来吃他的烧烤,就是冲着好味道来得。
眼看着情况慢慢好转,生意越来越红火,母亲的病也有很大的起色,吴勇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干活也愈发有劲。
可是今年年初突如其来的这场疫情,把原本渐入正轨的生活全部打乱,几个月没开张,家中积蓄见底,经济上又开始捉襟见肘了。
好在这个城市疫情并不严重,五月份烧烤摊又重新开张了,生意出乎意料的好,馋了很久的吃货们也很捧场,吴勇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可是世上的事说不清,偏偏就应了那句话,树大招风,才做了一个月,吴勇被嫉妒的同行举报,说他在路边摆摊,污染环境,他被管理部门勒令整改,被迫停止营业了。
吴勇思来想去,觉得摆摊也确实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做大做强,还得另想办法,于是他决定找临街店面开店。经过一番考察谈判,他选中了一个不算大的门店,租金一个月要两千多,这样压力一下子大了很多,简单地装修了一下,这几天终于要开业了。
吴妈妈看着他每天忙碌的身影,自己帮不上忙,心里满是内疚,是她毁了儿子本来的大好前程,如果不是她的拖累,儿子本来可以留在大城市,找一份他自己喜欢的体面工作。现在窝在这个小地方,放弃梦想,每天早出晚归,赚辛苦钱,真是太难为他了。
吴勇知道母亲的心思,安慰她说:“妈妈你别难过,你的身体能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今后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你相信我。”
看着母亲日渐好转的样子,吴勇觉得当初回家的决定是对的,世上有什么能比亲情更重要呢?只要想到母亲,他的内心就充满动力,再苦再累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