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也妮.葛朗台

某些外省城市里面,有些屋子看上去像最阴沉的修道院,最荒凉的旷野,最凄凉的废墟,令人悒郁不欢。

人类的处境就是这一点可怕!没有一宗幸福不是靠糊涂得来的。

索漠也罢,弗鲁瓦丰也罢,初次在伯父家露面非体体面面不行,所以他的旅行装束是最漂亮的,最大方的,用当时形容一个人一件东西美到极点的口语说,是最可爱的。

可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姑娘,只知道缝袜子,替父亲补衣裳,在满壁油腻的屋子里讨生活的,——冷清的街上一小时难得看到一个行人,——这样一个女子一见这位堂兄弟,自然要神魂颠倒,好像一个青年在英国纪念册上看到了威斯托尔[1]笔下那些奇妙的女人,经过芬登[2]精心镂刻,仿佛吹一口气就会把天仙般的美女从纸上吹走了似的。

外省女子的眼风,因为平常矜持到极点,谨慎到极点,反而有一种馋涎欲滴的神气,那是把一切欢娱当作盗窃或罪过的教士特有的眼风。

支配这些大策略家行事的世故,使双方懂得暂时有联合对付共同敌人的必要。

他们要用花言巧语去阴损人家,表面上恭维,骨子里诋毁,时时刻刻说些似乎天真而别有用心的话:那巴黎人是否能够抵抗这些手段,不上他们的当呢?

识得老爷的脾气。海鸥预知雷雨,她也能从微妙莫测的征兆上面,预感到葛朗台心中的风暴,于是就像她自己所说的,她装着假死。

少女们纯洁而单调的生活中,必有一个美妙的时刻,阳光会流入她们的心坎,花会对她们说话,心的跳动会把热烈的生机传给头脑,把意念融为一种渺茫的欲望;真是哀而不怨、乐而忘返的境界!儿童睁眼看到世界就笑,少女在大自然中发现感情就笑,像她儿时一样地笑。要是光明算得人生第一个恋爱对象,那么恋爱不就是心的光明吗?欧也妮终于到了把世界上的东西看明白的时候了。

厨房旁边有口井,围着井栏,辘轳吊在一个弯弯的铁杆上。绕着铁杆有一株葡萄藤,那时节枝条已经枯萎,变红;蜿蜒曲折的蔓藤从这儿爬上墙,沿着屋子,一直伸展到柴房顶上。堆在那里的木柴,跟藏书家的图书一样整齐。院子里因为长着青苔、野草,无人走动,日子久了,石板都是黑黝黝的。厚实的墙上披着绿荫,波浪似的挂着长长的褐色枝条。院子底上,通到花园门有八级向上的石磴,东倒西歪,给高大的植物掩没了,好似十字军时代一个寡妇埋葬她骑士的古墓。剥落的石基上面,竖着一排腐烂的木栅,一半已经毁了,却还布满各种藤萝,乱七八糟地扭作一团。栅门两旁,伸出两株瘦小的苹果树丫枝。园中有三条平行的小径,铺有细砂;小径之间是花坛,四周种了黄杨,借此堵住花坛的泥土;园子尽头是一片菩提树荫,靠在平台脚下。一头是些杨梅树,另一头是一株高大无比的核桃树,树枝一直伸到箍桶匠的密室外面。那日正是晴朗的天气,碰上卢瓦尔河畔秋天常有的好太阳,使铺在幽美的景物、墙垣、院子和花园里树木上的初霜,开始溶化。

她终于感到一阵模糊的、说不出的愉快把精神包围了,犹如置身云雾中一般。她的思绪,跟这奇特的风景连细枝小节都配合上了,心中的和谐与自然界的融成一片。

从此她就爱这堵墙,爱看墙上的枯草,褪色的花,蓝的灯笼花,因为其中有她甜蜜的回忆,跟童年往事一样。有回声的院子里,每逢她心中暗暗发问的时候,枝条上每张落叶的声响就是回答。她会整天待在这儿,不觉得时光飞逝。然后她又心中乱糟糟地骚动起来,便突然站起身子,走过去照镜,好比一个有良心的作家打量自己的作品,想吹毛求疵地挑剔一番。

满是纹缕的嘴唇,显出无限的深情与善意

一个人快乐到极点的时候,往往——也许不无理由——以为自己的心思全摆在脸上,给人家一眼就会看透;

取笑会使一个人的心干枯,伤害所有的情感。

年轻人的真实的、没有计算、没有做作的痛苦的表现,真是又惨又动人。

凡是守财奴都只知道眼前,不相信来世。

在爱情中间,有些思想有些行为,对某些心灵不就等于神圣的婚约吗?

人类所有的力量,只是耐心加上时间的混合。所谓强者是既有意志,又能等待时机。守财奴的生活,便是不断地运用这种力量为自我效劳。

他的好意有如赌徒的心情,喜欢看一场自己没有下注的赌博赌得精彩。

女人的错误,差不多老是因为相信善,或是相信真。

人生是一连串纵横捭阖的把戏,要研究,要时时刻刻地注意,一个人才能维持他优越的地位。”

所以当一个人眼神清澈如水,额上还没有一道皱痕的时候,纵使最无情的法官,最不轻信人的讼师,最难相与的债主,也不敢贸然断定他的心已老于世故,工于计算

几乎所有的少女都会相信外貌的暗示,以为人家的心地和外表一样地美;

初恋的狂热,附带着一切应有的疯癫,使原来被哀伤包裹的心格外觉得苏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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