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玉军
童年的春天是一把缤纷的伞,在她的呵护下是我懂得了生命色彩的绚烂;童年的春天是用一树树花儿编制的童话,她给了我许多的快乐和美好的回忆。四十年前,家住洮河边上的一个大果园里,不知是梨树比别的树木高大,或是梨树居多数的缘故,还是洮水的梨特别好吃,因而忽略了别的果树;不知道哪个缘由更接近原意,人们总爱把果树混杂的园子叫“梨园”。这使我后来对古典文学中把“梨园”赋予了“戏院”的意思,产生了无法接受的感觉。我记忆中的梨园永远是一座清静、悠闲、无人打扰的果园,而后者则是人间最喧闹的地方。此“梨园”非彼“梨园”也!
当冬云从川对面的塬上渐渐撤离,当河面上的坚冰坚守不住春的温柔,纷纷落入水中,当一泓春水顺渠蛇行而来,吻着树根,我们终年住在树园子里的三五个孩子,欣喜若狂,提着葫芦做的水罐,做起了栽瓜种豆的游戏。偌大的果园里,常常只有几个小不点的身影,就像画家在很大的画面上点缀了几个苔点,为这安静的世人不知世界赋予了人的灵魂。这就是我的童年,它不经意、不精致,从未引起过人的注意。然而,那浓浓的诗一般的情,深深的歌一般的趣,构成了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如同放在案上的这瓶二十几年前的酒,包装随意,不事修饰,商标就像是随手按上去的。虽然它外表粗糙,可“内心”是绝对的美好。如果开启久封的瓶盖,一缕缕如檀如松的芳香便扑面而来,令人陶醉。
春水和花苞几乎同时到达我们身边,而花蕾则是在不经意的时候一夜怒放。昨天还是一朵两朵地挂在枝头,而今天一早就会满枝满桠,像是什么人悄悄地扎上去的。它们都是先开花后出叶,因此在果树开花的季节里,整个果园里四处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感觉,铺天盖地,遮天蔽日,一朵朵、一枝枝、一簇簇、一团团、一树树,白如雪、红似火、粉带雨、紫含露。开的最早的要数杏花,她是报春第一枝,如果夜来一场雨,再赏那雨后清晨的花朵,准让你也心花怒放;桃花比杏花晚几天,她要比杏花“火”得多,桃花一开,染红了园子,映红了流水,点燃了春天的气息;桃花红了,梨花白了,春的气息浓了,待到梨花盛开时,再看梨园,园子像披上了五颜六色的朝霞。飞舞的蝴蝶,忙碌的蜜蜂尽情享受着浓郁的花香。这时,春醉了。春雨淅沥,春风温软。春风春雨过后,厚厚的花圃铺满果园。看到花儿落了,果子出了,我们莫名地高兴,这可能与新的季节将孕育出新的希望与果实有关吧。
我的童年就是在这座梨园里度过的。小的时候在梨园里玩耍,稍大一些,每天上学要从梨园中走过。春天里,梨花杏花落满头,感到无比自豪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