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拐进小区前的那条巷子,修鞋摊的老人正弯腰收东西。别人收摊是往三轮车里一塞,他偏不。先把锥子、剪子、小锤子一字排开,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挨个擦一遍,再放进一个旧木箱。皮带都卷成同样大小的圈,鞋跟钉分大小装进铁盒。路灯刚亮,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挤过去,他像没看见。
我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想起自己每天下班回家,包一扔、鞋一踢,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其实也没多累,就是心里急。急着把今天过完,急着跳到明天。可这个修鞋老人,一天的最后几分钟,却还在跟自己的锥子、剪子较劲,不急不躁,像给一天画一个完整的句号。那个木箱边角磨得发亮,不知道跟了他多少年。
后来我接着往家走,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巷子口有卖菜的在收遮阳伞,塑料布哗啦哗啦响,隔壁杂货店老板娘正一盆一盆往屋里搬绿萝。也不觉得这些琐碎烦人了,反而有点踏实。原来日子不是非要赶着过,把眼前的小事一件件做好,慢慢收尾,也是对这一天的一种交代。那天晚上,我破天荒把鞋摆正了才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