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华丽的外表,坦露自己的内心。过去,现在,我一直做的事情就是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加热爱生活,积极寻找人而为人的趣味,不去理会枯燥乏味的人情世故。我舅说,看我们以前对你那么好,常常喊你吃饭,你读大学了,竟然连电话也没有问候我们一声。
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来。对我来说,无故地关心,只会显得自己唐突,莫名其妙。虽然舅舅对我很好,但我考上大学,在他眼里也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学校而已,我跟他说,我学的是护理呀,他也会问为什么不是医生。我对自己同学很好,常常做饭招待一群没钱没住的地方的人,他也会说,我看你,就对自家人不好。只对别人好。
在他们眼下,我只想落荒而逃,好像受了刑的孩子,彼此目光交融时,是那样的令我难受。
14年冬天,我住他家楼上。住的地方是一个铜墙铁壁,夏天能热得一身汗,冬天倒是作妖了,冷得我瑟瑟发抖。由于爸妈不放心,我只能住到那么高,那么冷的地方,楼下是舅舅家,可他们家那么暖和。每次写作业,我手都冻得发抖,我打开暖黄色的烤炉,使劲儿将身子往火上凑,但后背还是凉,一来二,我还是感冒了。一到冬天就发作,好像上天也故意跟我作对似的。舅舅每次看到我吸溜鼻涕,也会假装关心一下,哎哟,感冒了呵,多穿点儿。
每次我都说嗯!但是其实我知道,自己冬天哪有那么厚和保暖的衣服呀,薄薄的一层。看看爸爸几年前买的旧色裂开纹路的皮衣,我就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奢侈地买衣服。那些住在暖屋子的人,哪里会晓得,有时候买一件保暖,贴身的衣服,对于农村孩子来说,哪有那么容易。
有时候为了怕别人知道自己穿得很薄,买不起保暖的毛衣。别人问我冷不冷时,我也是随口说,不怕嘞!我们冬天学校只允许穿校服。但殊不知,其实校服是我的遮丑衣。
高三时,妈妈怕我营养不良,从乡下跑来给我做饭,等我参加完高考,我们俩挤在破旧掉色蜕皮的小黑屋,屋前有臭水沟和洗水池,每天遇到各色人种。那时舅舅家想盖新房,说要在二楼盖几间,供给表哥和表弟休息,还表示我也会有我住的地方。就这样,我住了两年的地方的铜墙铁壁,就这样一块块地被拆开,我和妈妈住到了发霉的屋子,一整年,我的高三就这样度过,屋子里的老鼠,蟑螂是常客,它们常常与我为伴,我们之间有个约定,只要他们不来捣乱,随意跑到我的锅里碗里,我就不会杀灭它们,讨厌它们。因为有时,我感觉我们的命运很相似,看起来都任人宰割。
后来我的对面住了一对暴力夫妻。男的经常喝醉酒,挥拳打向女的,好几次,我看见对门那个女的,都是鼻青脸肿的模样。半夜也能清晰地听到她的抽泣声。我每次写完试卷,都是凌晨一两点,每每这个时候,周围人都已睡下,夜里也只有暗淡的星星一闪一闪。可她的哭声始终进入我的睡梦中,我咬着拳头,心里默默地念道:“反抗呀,怎么可以一言不发!”然后,拽紧拳头到天亮。有时候哭泣声伴随着头碰到墙壁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地在耳边回响,还有孩子的哀求声“求求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
每次听到这,我的心里都感到一丝丝发凉,爸妈爱情的不幸福,和看到听到的爱情假象,都一层层在给我涂上爱情的胭脂在脸上,最终我看不到真实的自己,我抗拒,也不敢承认,自己有过爱情。
很多时候,我人模人样地站在人们面前,嘻嘻哈哈,回到家中,我又只会对着镜子发呆,因为我发现撕碎自己的时候,写点什么的时候,我可以不知疲倦,因为我想,记录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