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初一,晴。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万里无云。
已是当朝皇后的恶人谷大当家——普吉吉,正带着几名宫女,在皇宫御苑里悠然放风筝。
与众不同的是,旁人风筝皆为纸糊,而她手中飞起的风筝,却是一只金光闪闪、双目如炬的金色巨蛙。

原来自从普吉吉嫁与颖正入宫,嫌宫中规矩繁琐,索性足不出户深居简出。闲来无事时,便将仙界至宝“灭魔剪”的本命剪灵——上古金蟾,召出来当作玩物嬉耍。
望着地上兴致盎然的皇后与嬉笑不止的宫女们,上古金蟾满心憋屈,却又敢怒不敢言,只在心底暗暗牢骚:
老子不发威,真当我是只病猫啊?总有一日,定要让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见识见识本尊真正的威风——
金蟾暗自较劲,一个不留神,竟与空中掠过的一只大雁狠狠撞了个满怀。
那大雁被撞得眼冒金星,定睛一看,撞飞自己的竟是只圆嘟嘟的傻鸟蛙,顿时勃然大怒,鸣叫不已,像是在骂:
哪里来的癞蛤蟆,也敢妄想我的天鹅肉!呸——
金蟾听得真切,两脚一蹬肚皮一挺,当场气晕过去——
眼见自家的蛙犹如断线风筝般坠落,普吉吉陡然一提气,右脚轻点左脚背,瞬间拔地而起,不等身形去缓,左脚再次轻点右脚背,整个人直冲云霄,在空中稳稳将金蟾接住,随即一个利落旋身三百六十度,从空中旋转而下,双脚如同钉子般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这一手,赫然是武当派掌门瑛和教与她的绝顶轻功——
梯云纵!
看来普吉吉虽然嫁做人妇,但武功修习一点没落下,更精进了不少。
宫女们纷纷拍手叫好:
“皇后娘娘好棒呀!”
“皇后娘娘威武!”
“皇后娘娘,您永远是我偶像!”
普吉吉一边将上古金蟾收进灭魔剪中,一边淡淡说道:“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话音才落,只见众宫女们忽然齐齐顿住笑容,所有人下意识收声、后退,脚步轻得发慌。
普吉吉转身看去,皇宫御苑的门口,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一道人影。
他裹着一身深暗得近乎融进阴影的长袍,头上罩着头巾,整张脸都藏在暗处,只露出一双冷澈如寒潭的眼睛。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仿佛从虚无里直接走出来。连普吉吉都没察觉到他的到来,难道此人武功比自己还厉害,不知何方神圣?
风掠过,草木无声。
连方才还喧闹的空气,都一瞬间僵硬了下来。
“奴婢见过国师。”
宫女们齐齐行礼,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丝颤抖。
原来他就是阿颖提起过的二大顾命大臣之一,神秘得不能再神秘的神秘国师,普吉吉恍然大悟,今日得之一见,果然够神秘,登门拜访连招呼都不打,甚至一点礼数都没有,对皇上直呼其名。
“颖正在吗?”
神秘国师目光冷冷的落在普吉吉身上。
普吉吉只觉身后的灭魔剪竟微微一颤,似乎上古金蟾察觉到某种异样。她不动声色说道:
“中秋佳节将近,夫君还在朝堂值守,国师有何事,本宫可代为转告。”
神秘国师的语气冰到了极点:“告诉颖正,我大理寺上月的伙食费,他还没给!”说罢,头也不回悄悄走了,一如他悄悄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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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颖正退朝回宫时,已是万家灯火,暮色四合。御膳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普吉吉的厨艺,半点不逊色于她那冠绝江湖的杀人武艺,每一道菜都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吃着饭菜,一边闲聊,身旁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意。
“阿颖,今日上朝,外边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说来听听,我天天待在这宫里,都快闷坏了。”普吉吉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慵懒,眼底满是好奇。
颖正夹起一块红烧肉,轻轻放入普吉吉碗里,呵呵一笑,语气温和:“七夕之后,魔界主力已被伏诛,余孽也在逐步清剿。如今天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之上皆是寻常政务,哪里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颖正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倒是……那桩异形蛊一案,拖了许久,迟迟未能告破。眼看中秋将至,这蛊虫阴毒,若不能及时查清源头、彻底清除,恐会酿成大祸,实在令我放心不下。”
普吉吉放下手中的碗筷,伸手轻轻拍了拍颖正的手背,柔声安慰道:“镇南王宇文皇叔,已然委托四大天王之一的华山派掌门任野平,全权彻查此案。那任掌门武功高强,行事缜密,且一诺千金,素来靠谱,一般情况下,定不会负皇叔所托,也不会让你失望,除非——”
“除非什么?”颖正连忙追问,眼中多了几分急切。
普吉吉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调皮,缓缓道:“除非他不是一般人。”
哦?颖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细细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体贴的又给普吉吉夹了一块肉。普吉吉见状,展颜一笑:“对了,今日神秘国师登门了,说你还没拨付他大理寺上月的伙食费。”
颖正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国师,记性倒真是好得很。明日我便命礼部尽快给他送去,省得他再跑一趟皇宫。”
“这神秘国师,究竟是何许人?”普吉吉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他今日一出现,我腰间的灭魔剪就微微颤动,上古金蟾更是直接向我示警,按理说,寻常人绝不可能让金蟾有这般反应。”
“娘子多虑了。”颖正继续给普吉吉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语气依旧温和,“好吃就多吃点,补补身子。这国师虽看着神秘,不拘礼数,其实就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罢了。只不过他智慧绝顶,神机妙算,当年父皇在世时,仅靠开局一只用来乞讨的破碗,便能平定天下、登基为帝,说到底,离不开他的出谋划策、运筹帷幄。无论大小战役,他都能料敌先机,稳操胜券,当年的卧龙凤雏亦不过如此。”
颖正把碟子里最后一块肉夹到普吉吉碗里,笑道:“父皇称帝以后,这国师激流勇退,在大理寺开了个农场,从此专心养猪不问政事,这等胸怀,连我也是钦佩不已。”
“原来如此…”普吉吉若有所思,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似乎哪里不对劲。
颖正话锋一转:“不像那宰相李林蒲,仗着侄子‘铁金刚’李玄霸在七夕护驾有功,三番五次找我讨要赏赐。金银珠宝也就算了,他居然还开口,让朕再赏他十个八个貌美宫女做小妾……哼,朕只有一位皇后,凭什么他反倒妻妾成群——”
“你说什么!”
颖正猛地惊觉失言,慌忙抬眼望去。
只见普吉吉面前,自己夹的红烧肉早已堆成一座小山,堪堪遮住她大半张脸,山顶上,赫然露出一双寒光闪闪、杀气腾腾的眼眸。
“我、我什么也没说……”
“敢说不敢认,看剪!”
一声脆响破空,普吉吉掌心已亮出那把黑不溜秋的大剪刀——正是仙界至宝灭魔剪。
颖正吓得当场丢开碗筷,拔腿就逃,一边狂奔一边惨叫:
“有话好好说,救命啊!”
藏在灭魔剪里的上古金蟾被这阵骚动惊醒,懒洋洋睁开一只眼,望着自家主人追着皇上满宫乱跑的熟悉画面,无所谓地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仿佛这凡界皇帝的狼狈,早已是它见惯不怪的日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