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有趣经历——怕家里有鬼,双脚起跳越门槛

家是挫折失败后妈妈爸爸的安慰,家是饥寒交迫时炉火边的热腾腾的面条和小米饭,家是避风的港湾,家是遮阳的伞,家是背靠的山,家是力量的源泉,家是永远的脚踏实地的岸。

小时候,家对我来说,就是那三间青砖东屋,被常年洒水清扫磨得黑黢黢的砖地和温暖油亮的炉台,是放在进门靠右边墙根处的上海牌缝纫机,是门左边靠炉墙垒起的窄窄的小石床,是横炉连接着的简陋的木头楼梯,它直通向天花板上木板平铺的阁楼,是炉火对面矮矮的杂物台,上面放着案板和各色锅具,是灶台下方方正正入口的窑洞般的煤坑,是红红的炉火下深深的炉灰坑,是门对面那方红漆斑驳的桌子和桌后长长的年代更久远的案几,是上面摆着的献给祖宗和神仙老爷的贡品,是藏在西南楼梯下黑暗角落里的灶王爷牌位……

小小的屋子,小小的家,听起来如此温馨,但小时候我却常常觉得害怕——怕这么多的大大小小的物件和数不清的犄角旮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南南北北四面八方忽然从上面地方钻出什么奇形怪兽或者升起落下什么妖魔鬼怪,它或许会以想不到的狰狞面目吓唬我,或者会以叮叮当当轻微而神秘的声音惊动我,或者会施什么魔法捏住我的皮肤,揪住我的耳朵,让我惊恐疼痛却看不到它的踪影……

反正,就是害怕,一个人在家时,怕那些黑咕隆咚的暗影,怕那些高低错落的物件,怕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形,凭孩子超强的想象力,可以无限扩大到任何能想象到的可怕超自然力量造成的超自然可怕后果……

所以,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家,尤其是晚上,哪怕在外面院子里待着都比在家有安全感。甚至一度家里外面这两个转换时,不敢一只脚迈出,再迈另一只脚,因为生怕前脚跨出后,有东西或人从后面把刚刚抬起的后脚拖回去或者拖出来。

要知道,那时的门很高,门槛需要抬起腿跨栏板跨过去,所以后脚就得安静等那么一会儿才能轮到它进去或出来。所以这中间的时间就可能是莫名的可怕东西作恶的机会。

那么,双脚起跳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办法,好像这样一来,怪物就没法分开我团结一致两两一心的双腿,对这样抱团保护自己主人的双腿就毫无办法了。

现在大家都住的高楼大厦,单元楼里一小块空间,防盗门打开平展展地面,再也没有那么高的门槛需要跨越,也就不存在我小时候害怕的事情,但那种恐惧,那种担忧,和那种自以为是的躲避危险的小孩子的可笑的办法,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温暖,像一粒粒珍珠,在我的回忆中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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