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复读班的“较劲”与“躺平”
2003年的夏天,复读班的吊扇转得比老式钟表还慢,林夏的草稿纸堆成了小山,而周婷的课桌里永远藏着半包瓜子。
“林夏,出来一下!”班主任老张的嗓门能震碎黑板上的粉笔灰,“周婷这次大考比你高5分!”
林夏盯着自己卷子上鲜红的“108”(满分150),指甲掐进掌心——这分数够买10包瓜子,但不够买“尊严”。
“她凭什么不能比我好?”她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像周婷嗑瓜子时的“咔嚓”声。
放学时,周婷突然拦住她:“明天早读,帮我占个座?我请你嗑瓜子。”
林夏愣住——原来“较劲”和“躺平”之间,只差一包瓜子的距离。
第二章:估分时的“跟风”与“反骨”
2004年高考结束,估分那天,林夏在操场边数蚂蚁,周婷抱着估分单凑过来:“我估了520,报XX大学吧,离家近。”
林夏低头看自己的538分,突然鬼使神差:“我也报这个。”
“你疯啦?你模考都550+!”周婷瞪大眼睛。
“万一……我考砸了呢?”林夏心虚地踢飞一颗石子——其实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报什么学校。
录取通知书下来时,林夏在中文系名单里找到自己,周婷在英语系。开学第一周,她们在食堂偶遇。
“我首选英语系,但分数不够,被调剂了。”周婷咬着筷子笑,“不过也好,中文系不用学高数——你当年数学不是总考140吗?”
林夏盯着餐盘里的鱼香肉丝,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原来“优秀”是种诅咒,它会让你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问自己:“你到底想吃什么?”
第三章:职场里的“折腾”与“稳定”
2008年冬天,林夏在第工作里崩溃——广告公司老板说她“文案像说明书”,学生投诉她“讲课像催眠”。她挤在地铁里,手机震动,是周婷的短信:“我在出版社,工作稳定,不用加班到凌晨。”
她们约在咖啡馆。周婷的围巾是米色的,和大学时那条很像,只是多了几根毛球。“出版社工资不高,但至少……不用每天担心被开除。”她说。
林夏搅动着凉透的拿铁,突然想起大学时,周婷总在图书馆泡到闭馆,而自己忙着参加各种社团——“稳定”和“折腾”,到底哪个更勇敢?
“你当时为什么选中文系?”周婷突然问。
林夏愣住——因为班主任说“中文系出路广”?因为父母希望她“当老师”?还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可能……我怕选错。”她小声说。
周婷笑了:“选错又怎样?我大学时以为自己会当老师,结果成了编辑;你以为自己会当作家,结果成了‘职场流浪汉’——但至少,我们都在试错啊。”
第四章:考研的“逃离”与“面对”
2009年春天,林夏决定考研——不是因为热爱学术,而是因为“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她租了间地下室,墙上贴满英语单词和专业课笔记,像在给墙壁贴“创可贴”。
“你真的想读研吗?”周婷在电话里问。
林夏盯着窗外飘落的雪,喉咙发紧:“至少……比现在好。”
录取通知书寄来时,她正在整理行李。周婷送她到火车站,递来一个纸袋:“里面是《百年孤独》,你大学时说想看。”
火车启动时,林夏翻开书,发现扉页上写着:“人生没有标准答案,但至少要找到自己的题。”
她突然笑了——原来“逃离”也是种“面对”,只要你别骗自己说“这是终点”。
第五章:重逢时的“比较”与“和解”
2015年秋天,林夏在北京的第7年。她换了4份工作:出版社编辑(“太无聊”)、新媒体运营(“太浮躁”)、自由撰稿人(“太穷”)、文化公司策划(“太假”)。她住在五环外的出租屋里,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堆满稿纸的桌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同学会上,周婷穿着得体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我在出版社升了副主编,去年在郊区买了套小房子。”她说。
林夏笑着祝贺,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她想起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想起房东催租的消息,想起上周面试时HR说的“你不够稳定”。
散场时,周婷递来一张名片:“我们社最近在招策划,你要不要试试?”
林夏接过,名片上的烫金字体在路灯下泛着光。她突然想起复读那年,自己站在走廊里,听见班主任说“她比你优秀”——原来有些比较,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周婷,”她说,“你说……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周婷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们可以选择怎么活。”
第六章:深夜的“崩溃”与“治愈”
2017年冬天,林夏在出租屋里发烧。她蜷缩在被窝里,手机突然震动——是周婷。“我离婚了。”她说,声音轻得像片雪花,“他出轨了。”
林夏坐起来,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你……还好吗?”
“不太好。”周婷笑了一声,“但至少,我还有工作。”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对了,你之前写的那篇书评,我推荐给了主编。他说……写得很有灵气。”
林夏的眼泪突然涌出来——她想起大学时,自己总在周婷面前炫耀社团活动、实习经历;想起考研时,她以为逃离就是出路;想起这些年,她拼命追逐“成功”,却从未问过自己“想要什么”。
“周婷,”她擦掉眼泪,“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夏,”周婷说,“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你。”
“羡慕我?”林夏愣住。
“羡慕你敢折腾,敢试错。”周婷笑着说,“而我,总是太害怕输。”
窗外,风把树影吹得摇晃,像在跳一支笨拙的舞。林夏突然笑了——原来“失败”和“成功”之间,只差一次和自己和解的勇气。
第七章:春天的“答案”与“开始”
2018年春天,林夏搬回了老家。她在一家小出版社找了份编辑工作,工资不高,但足够生活。周末,她去图书馆给孩子们讲绘本;晚上,她坐在书桌前写小说——不是为了出版,只是因为“喜欢”。
周婷偶尔会来她的出租屋吃饭。她们坐在地板上,喝着啤酒,聊大学时的糗事、复读时的压力、以及那些被比较的夏天。
“你知道吗?”周婷说,“我其实一直想写小说,但怕写不好。”
林夏举起啤酒罐:“那就写啊!写砸了又怎样?我又不是没写砸过。”
周婷愣住,随即大笑:“林夏,你终于不‘端着’了。”
窗外,樱花开了,风一吹,花瓣飘进屋里。林夏突然明白:人生没有“对的点”,只有“自己的路”;成长不是超越别人,而是终于学会对自己说——“算了,就这样吧,也挺好的。”
“周婷,”她举起罐子,“敬我们。”
“敬什么?”
“敬所有在困境里依然向前的人——哪怕我们走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的蚂蚁。”
周婷碰了碰她的罐子:“敬同途殊归。”
窗外,樱花落得更急了,像一场迟到的雪。而林夏知道——这一次,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