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老辛住院,牵动了一大家子人。大女儿婷婷向单位请了长假,从山西坐车回到老家医院伺候父亲老辛。大儿子立波和二儿子立明平时都比较忙,在老辛不生病的时候,也难得回老家一趟。
老辛对这两个儿子没抱多大指望。倒是这个大女儿,老辛从小极少给予她关爱,听说父亲病了,电话里就哭成了泪人,老辛很感动。
婷婷到达医院后,老辛的吃喝拉撒她全包了。
连老辛的主治医师都说:“你女儿真孝顺。”老辛听了之后,心里暖暖的。
立波在外地与人合伙承包工程,平时特别忙。知道父亲住院后,他抽空去医院为父亲交了十万块钱住院费,也算是尽儿子的一片孝心。
立明的两个儿子正上高中,立明每天需要接送他们,他抽空去医院一趟,陪父亲说说话便走了。
老辛也没有什么可责怪的,他反而觉得住在医院倒挺好。两个儿子不会担心他,倒是辛苦了大女儿。
老辛的手术很顺利,在ICU住了两周之后,便回到了普通病房。由于大女儿和医护工作人员的精心呵护,老辛身体恢复得很快。
一个月之后,老辛出院了。他闲的时候就在自家的大院里散散步,晒晒太阳。婷婷特意在附近的养鸡场,为父亲预订了20只散养的大公鸡。她知道父亲不舍得花钱,婷婷提前把钱付给了养鸡场的老板。她知道父亲是病愈初期,需要补补身子。
一个周末,立波开着车从外地回来了。他从车上拿出一本账本和父亲出院时的一些票据。
立波来到堂屋坐下。摊开那些票据,就开始给弟弟立明打电话。
兄弟二人当着父亲的面,想核算一下父亲住院一共花了多少钱,他们兄弟二人每人需要分摊多少。
立波的弟媳也来了。她看到为公公看病的钱要他们两家出,便有些不乐意了。
“父亲生病住院,你们姐弟三人都需要出钱,都是他的儿女。”这话说得没毛病。
“大姐是嫁出去的人。父亲生病后,她忙前忙后一个人操劳。这个时候再让她兑钱有点不合情理。”大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作子女的,照顾父亲也是她理应做的事。”立明插话道。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
父亲坐在凳子上,两眼望着窗外,头低垂着,始终没有发话。
母亲的意见和立明一致。事已至此,大哥立波也不再说什么了。
母亲随后给大女儿婷婷打去电话,让她明天务必回老家一趟,姐弟三人商量兑钱的事。
婷婷在电话里说得很干脆:
“我是父亲的女儿,他生病了。需要子女们兑钱看病,需要我兑多少钱,我一分不少。”
除去报销的钱,他们总共自费花了六万元。老辛的三个子女,一家兑出两万元。
婷婷很快把她需要兑的两万块钱转给了立波。
至此,姐弟三人为父亲看病的事告一段落。
只有立波知道,大姐的心里一定很难受。
她家庭经济情况一般,也有两个孩子,老家的房子至今还没有翻盖,更别提在县城买一套房了。
眼看着她的大儿子就要找对象了,大姐也很着急。
立波的大外甥定亲时,立波听说这门亲事因为大外甥在县城没有房,差一点吹了。
立波犹豫再三,给大姐打去电话。
说要送给她一个礼物。
姐弟二人见面后,立波把新房的钥匙递到大姐手里。
“大姐,这套房是我送给外甥的,不要一分钱。你为我们这个大家庭付出太多了。”
婷婷一再拒绝,说这太贵重了。立波主意已定,同时他还找人拟了一份赠与合同,上面还有公证处的盖章和公证员签字。
此前,老家的田地被征用时,共获得近八十万元的补偿款。
父母都说,婷婷是嫁出去的姑娘,这赔偿款就不再分给她了。立波兄弟二人把钱平分了。
每每想起此事,立波心里就不舒服,他不能让大姐做那个永远吃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