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与老黄的故事

今天,是老王最后一天上班了,明天他将光荣地从工作了三十多年的岗位退休,脱下这身天蓝工服,结束这重复三十多年的工作。他牵着陪伴他十年之久的老黄狗再次回到这个魂牵梦绕的村庄,走在熟悉的乡道上,思绪万千。

“老黄,明天我就要退休了,你也不用再跟着我东跑西跑了……”站在村口,看着一排排新建起的楼房、笔直的水泥巷道,老王弯下腰摸着老黄狗的头,沙哑着声音说。

“走吧走吧,走一走,看看这个地方……”老王牵着老黄狗,思绪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个破落的小渔村,一百多户的人家,四处散落的茅草房,家里虽然有电,可是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泡,村里的巷线残旧不堪,遇上用电高峰期,家里的电灯都亮不起来。村里的鱼塘,因为没人管理,都长了草。没有学校也没有卫生院,大人纷纷离家外出打工,留下老人与小孩成为村里的守护者,生活过得紧巴巴的,有些家庭因为交不起电费依旧使用煤油灯。看到这一番光景,老王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于是,他趁着抄表收费时间,多次前往村里的干部家里,了解乡村情况,表示希望能把村里的鱼塘利用起来,发展养殖业。回到单位,又跟领导汇报情况,希望能对该村进行农网改造,帮助相亲们把村里的鱼塘搞起来,以渔致富。

经过多次的奔走协商,终于落实了该村的农网改造项目。村里新装了变压器,更换了巷线,电也拉到了鱼塘旁边,老王帮助村长把自己家的鱼塘搞了起来,又传授给他基本的电工知识,还邀请邻村的养鱼养虾能手给村长普及新型养殖技术。那一年,村长家大丰收。再后来,村里越来越多人回来了,重整荒废已久的鱼塘,捣鼓起了养殖业。丰收了,运输成为一个问题。于是,老王又跟村长多次前往政府,请求政府支持修路。

路修好了,人回来了,丰收了,房子建起来,学校建起来了,卫生院也有了,生活富裕了……“饮水不忘挖井人”,老王成了村里的大恩人,家家户户老老少少远远见着都叫一声“王师傅”,拉着就往家里去。村里老少都认识老王,记得老王的电话,平时,家里、村里线路有些小毛病,都是打电话找王师傅,不管多晚老王二话不说背着工具包就往村里赶。遇上台风天,风停后,村干部便组织村里空闲在家的人满村子转悠,清理倒地的树木,遇到被树压断的线路,也按照老王教的办法把它捡起来放置好,然后告诉老王,因为有了乡亲们的帮助,这个村总是附近几个村最早完成抢修并复电的村子。再后来,老王因为工作的轮换,到了另外一个村抄表,但偶尔还回来看看村里的村民,跟他们唠唠家常,了解村里长短……

“老黄,我是在从村里回家的路上捡到你的吧,那时候你才是一只小奶狗,一转眼都老了……”老王喃喃地说。

老黄是老王在抄表回去的路上捡到的,那时候老黄软趴趴地躺在路旁边,小腿渗着血,全身脏兮兮的。老王心里一软,就把它捡了回去,带它去看了兽医治好了伤口,从此老黄就跟在老王身边,跟着去抄表去巡线,走累了,就趴在路口等老王。有些村庄养着一些又大又凶的猎犬,身高体型比老黄大得多,看到陌生人狂吠狂扑。老黄也不怕,每次都挡在老王面前,冲着面前的庞然大物丝毫不惧。好几次还跟村里的大狼狗打架,浑身伤痕,毛都掉了几块,但一有危险还是毫不犹豫地挡在老王面前。甚至有一次,老王骑着摩托车巡线时,因为太泥泞不小心摔倒了,也是它狂吠奔跑,才引来了村民,把老王送到了医院诊治……

一人一狗,两人结伴而行,走遍了镇里的小街小巷、村庄田园。从拿着抄表册一户一户下乡抄表收费,到推广银行代扣,最后到集抄,抄表工具在变,收费方式在变,唯一不变的是那一份尽职尽责的责任心……有时候,遇上那些无赖,不愿意交电费,老王磨破了嘴皮仍旧无果,甚至被威胁,最后老王只能摇摇头掏了自己的钱倒贴。有时候,遇上五保户,家里揭不开锅,老王也是默默地自己掏钱垫付,遇上线路坏了灯泡坏了,老王也自己掏钱去买电线买来灯泡更换。老王也因为贴钱的事被家里责备,说他傻,他也是笑笑没有争辩,下次遇到家境困难的五保户依旧慷慨解囊。有时候,也能遇上一些热心的人,会带着还不甚熟悉路的老王在村子里转悠,介绍村子情况,跟那些无赖周旋……这三十多年来,老王见识了各式各样的人,遇到了各式各样的奇葩事,但他没有怨言,一丝不苟、尽职尽责地做着他这份热爱的工作,直至退休的最后一天。

夕阳下,老王久久的站在村口,看着这一栋栋新建起的小洋房,眼眶湿了。老黄狗蹲在他的身边,安静而乖巧,似乎懂得了主人心中的不舍。“走吧,老黄!”老王转身一步一步往村外走去,夕阳下,一人一狗的身影被拉得老长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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