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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务是古代官职名称。明代六部均设司务厅,有司务二人,从九品,掌催督、稽缓、勾销、簿书,清代升为正八品,大小都是个官。但这里,司务只是对杨裁缝这样的手艺匠人的尊称。
杨裁缝道:“小的这些时在少爷家做工,今早领了工钱去,不想才过了一会,小的母亲得个暴病死了。小的拿了工钱家去,不想到有这一变,把钱都还了柴米店里,而今母亲的棺材衣服,一件也没有。没奈何,只得再来求少爷借几两银子与小的,小的慢慢做着工算。”
——瞧这话说的,你信吗?这么巧,交货领钱死母亲?即使有这一便,那也先办丧事,哪有先还柴米店的道理?这会不会是跟王胡子商量编的借口,但又演绎得不那么完美、差点露馅的意思?
杜少卿道:“你要多少银子?”裁缝道:“小户人家,怎敢望多?少爷若肯,多则六两,少则四两罢了。小的也要算着除工钱够还。”
——穷人家办个丧事,几两银子肯定够的,但他说要盘算着以后的工钱还款,这恐怕是逼着杜少卿多出几个钱吧。
只见,杜少卿惨然道:“我那里要你还。你虽是小本生意,这父母身上大事,你也不可草草,将来就是终身之恨。几两银子如何使得!至少也要买口十六两银子的棺材,衣服、杂货共须二十金。我这几日一个钱也没有。也罢,我这一箱衣服也可当得二十多两银子。王胡子,你就拿去同杨司务当了,一总把与杨司务去用。”
我去!果然格局大,不惜把新做的秋衣当掉,也要做散财童子!而且他还跟裁缝说:“这事儿你不要记在心上,只当忘记了。你不是拿了我的银去吃酒赌钱,这母亲身上大事,人孰无母?这是我该帮你的。”
杨裁缝同王胡子抬着箱子,哭哭啼啼去了。
——但我们围观读者以小人之心度之,会不会是裁缝完工不了、或是质量不合格,于是请王胡子喝了一顿大酒,骗着杜少卿唱了一出散财童子的戏?
杜少卿入席坐下。
韦四太爷感慨:“世兄,这事真是难得!”鲍廷玺吐着舌道:“阿弥陀佛!天下哪有这样好人!”——韦四太爷的感慨很正常,鲍廷玺吐着舌头比较搞笑,看来他是开眼了,一定增长了很多奇怪的知识。
当下吃了一天酒。臧三爷酒量小,吃到下午就吐了,扶了回去。韦四太爷这几个直吃到三更,把一坛酒都吃完了,方才散。
臧三爷喝吐了,这细节如果放现在,我肯定怀疑他是装吐,他一定出门右拐去了盐商家陪王县长喝二场。但是转念一想,一个秀才有什么资格陪汪盐商、陪王县长?他最多是一不小心跟汪盐商吹破了牛皮,想帮盐商请杜少爷未遂。
算了,不管那么多,这回故事结束。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