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好些了吗？还疼吗？”红梅给母亲轻轻地按摩双腿，边按摩边问母亲。
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得骨癌已经三年，每天疼的只能在轮椅上度过。红梅的房子在城里的闹市区，为了给母亲治病住在她的家里。这三年里，她差不多每个周末都给她按摩，按摩身体，按摩双腿。她是老师，在乡下教书，只能周末才有时间陪伴母亲。平时都是小妹住在她家里照顾母亲。
“嗯，好多了。”老母亲轻轻吁了口气回道。
刚才母亲疼的难受，就张嘴乱骂，骂儿女不孝顺，还说活着就是受罪。她已经习惯了，由着母亲骂。等按摩完了，不再疼痛了，母亲又恢复了正常的思维。又开始夸女儿们孝顺，说如果没有几个女儿，也许自己早就死了。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红梅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她清楚母亲的心思，心里只有自己的儿子，儿子才是她真正最牵挂的。即使儿子十天半月才来看她一次，她心里也是很开心的。
红梅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个唯一的哥哥，自从娶了媳妇，就忘记还有爹娘的存在。她也知道，哥哥是因为嫂子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母亲刚得病的时候，兄妹五个，除了二妹因为家庭原因外，四个轮流照顾。
前年，小妹把母亲接去她家里，想要好好照顾她。才照顾了两个月，谁知就出事了，老太太上厕所滑倒了，造成骨折。哥哥嫂子一听，这下好了，终于有了解脱，小妹你就好好照顾咱妈吧，谁让你把妈照顾成这样的？
四个姐妹听了哥哥嫂子的话，知道生气也没有用。就算母亲没有摔骨折，他们也是不想照顾的，现在出事了，当然是最佳推脱时机了。
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是儿子，那就是个宝，好吃好穿都由着他。指望着老了养老，死了有人送终。现在看来，想指望儿子是不可能了。有时半个月都见不到他的身影，也不让孙子过来看奶奶，嫂子说小孩子不能看见病人，尤其是癌症病人。红梅当时听了真想打她耳光，有这样教育孩子的？还是教师呢，真是批了一张教师的皮，误人子弟。
哥哥嫂子彻底丢开母亲不管了，红梅心里很难受，就把母亲接到自己家里，让小妹来照顾，这一照顾就是三年。自己有时都觉得快支撑不住了，尤其是母亲的腿疼痛难忍的时候，乱骂胡说，说女儿们不孝顺，让她受这样的折磨，还不如死了的好。
尽管母亲胡说乱骂，姐妹几个还是没耽误母亲的治疗，反而比别的同样病情的病人多活了两年。医生都连声称赞，说家有孝儿孝女，病人病情都控制的很好。
今年三月，母亲病重又一次去了医院，医院发了病危通知。
红梅知道母亲这次肯定要走了，骨癌病人能挺过三年的很少，这都是姐妹几个照顾得好的缘故。在医院里，姐妹几个衣不解带轮流照顾，哥哥嫂子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红梅记得母亲临走的前一天，姐妹四个和母亲还有父亲一起聊天，红梅就想起来问母亲。“妈，您现在最想送啥东西给我们呢？”
红梅清楚的记得，母亲当时说要送给嫂子的，是她坐的轮椅，因为嫂子的膝关节已经疼了好久了。
红梅知道，母亲是气嫂子的不孝，生病的这几年里，嫂子很少带孩子来看她。儿子是自己生的，再不孝，也不会怪他，因为好歹，儿子给她延续了香火。
母亲走后，红梅觉得母亲终于解脱了，不再受病魔的摧残，为母亲脱离病魔的苦海感到松了一口气。
母亲的房间，一下子空了，红梅觉得自己的心也一下子空空的。虽然照顾母亲很累很累，但是有母亲的声音，有母亲的气息，那是真实的。
现在一切只能靠回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