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巧合,叫做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面。盛可以写过这样一句话,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抱了我,而是抱我的那个人,不是他,就不行。独木舟说,我不在乎还要等多久,只要那个人真的是你。莫默写着,能看清真相的人都是孤独的。
你还记得她第一次张开嘴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唤,呀,是你呀,真巧。嗯,真巧。就像刻意制造的偶遇。
你想起一句话,巧合一词,发生了,真是巧合得如同某一人费尽心神的结果,苦苦等待,只是为了跟你说一句,呀,好巧,是你呀。
然后你回答,嗯,真巧。
你不记得她第一次出现在你的梦里,扰你清静。你说你甚至都不知道这诺大世界是否真有那么一个人。
后来在一转弯处,你看见一个女孩,纤细,柔弱,脸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微风挑起长发,软乎乎的样子。你想起一个词;弱柳扶风。
与卿初识,如故人归。
意识到有人走近,她转过头,你看见她的脸露出一抹惊讶,微张嘴巴,你听见她笑意盈盈地呼唤,呀,真巧,是你呀。她的眼睛笑成一弯月亮,眼睛里面的神采就像夜幕下洒落下来的星星点点的光辉,璀璨,美丽,温柔,又不眩目。她的笑容倒映在你的眼瞳上,你回过神来,淡淡地应了一句,嗯,真巧。越过她的肩膀,你继续向前走,脑海中开始回放梦里的场景,你想起一句话,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面。
后来多次,你还没看见她,就听见一句好巧啊,然后眼前出现她苍白的脸,你笑着应,好巧。在那个时候,你正和一个女孩爱恨纠缠,你说那会是你的女孩。可女孩不解深情,也不像她那样,见你时会笑意盈盈地说,好巧。就像刻意的等待,就像什么呢,你想不起来了。
一个夜里,你在女孩子的家楼下摆了心形蜡烛,点燃后的蜡烛在夜空中摇曳烛火,图案中间摆着一束又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图案外,你抱着吉他在深情歌唱,她在旁边沉默地站着,说为你的表白加油。你没看见她眼底的失落,开心的说真好,她也笑着说真好。
这是一夜普遍且普通的浪漫。你直唱到十二点,蜡烛早已燃尽,玫瑰花也失去了光泽,你的喉咙已经沙哑,再唱不完一首歌,你的手指也酸痛得无力拨弹。你垂下头,转身,抬头,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就落在你的眼瞳上。你的心一阵刺痛,随后又被女孩不给予任何回应的失落占据。你收了吉他,听见她说,她,真幸福啊。
能得你深情。
你沙着嗓子应了一句,哦。
你走到无人的公园里,坐在水边的草地上。静默的坐了一会儿,又拿起身旁的吉他,拨弹起来,唱着唱给女孩的歌。她走到你身边坐下,轻轻地抱了你一下。说,别难过,你会成功的,要加油啊。你怎么会知道她比你付出的更卑微,以朋友的身份爱着一个朋友,好像从未失去,却又从未得到。
你说你想放弃了女孩不应你情深,连做朋友的勇气都没有。她轻轻地应了一句,真巧。你看着她,问,怎么,你也这样苦恼。她看着你的眼睛,漾出一个苦涩得不像话的笑容,说,是啊。但我们是朋友啊。
你眼神带上一抹晦涩,心里不知怎么涌上一种比失望更难过的情绪,是谁啊。你哽着喉咙,眼睛湿润起来。
她闷着头,不说话了。你看着她,左眼掉下了一滴眼泪,你慌忙擦去。见她没注意到你的失措,站起身来拍拍手,向她伸出一只手说,走了吧,很晚了。
好。
她依然习惯着跟你打招呼,像口头禅似的一句好巧,你的心情会因为她的一个笑容而放晴,愉悦一整天。
你发现你越来越离不开她的好巧,是在一连几天不见她之后。你打听到她一个人进了医院,这几天都住在医院里。当你赶往医院时,却见她提着一袋药,你上前,带着点恼意问,住院怎么不说,知不知道让人很担心。
她笑着说,你也忙,不想麻烦你嘛。
什么麻烦,朋友之间能这样说吗。你语气加重,她吓了一跳,连忙说,那以后不这样了。
你方才提过她手里的药品袋子,掂一掂,竟有些重量的。你心头一阵疼,你没发现,她苍白的脸比初见时更接近透明。她手上的血管可以很清晰的看见。你不知道,她能陪你的时间越来越短。你依赖她,想看她笑,你说她就是你的快乐,你说你很喜欢她,你说你不想和她做朋友了,你说你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爱你的她,就这样再也没了。
你不知道她的病这般严重,怎么也联想不到她的苍白来自于病魔的折磨。
那天在医院,你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她躺在床上,对你笑着。她的父母在旁边哭着。你静默着,心里注进一潭死水。她慢慢合上双眼,她的妈妈发出凄厉的哭声,忙而齐的医生护士进来,象征性地向痛哭的女人说了一句节哀顺变,就将她冰冷的身体运走。她的手指还紧紧抓住你的,护士上前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你的手变空。你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将她的身体推出去,关上门。
时间停止,你心里的死水停止注入,心房紧闭,将死水关在里面。从此以后,没有谁能令你泛起波澜。
你参加了她的葬礼,亲眼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这人世间。
离开墓地时,你想起她总是说,真巧啊。你看着天空,无声地说,真巧啊。
这是最令人痛心的巧合,在你发现你永远也离不开一个人的时候,恰是那个人永远离开你的的时候。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在我发现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