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会不愿意碰触失败和死亡的话题呢?

两年前我的父亲去世。母亲和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在两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一次在母亲在场的时候时候谈起过他。尽管我曾在很多次梦里见过他,与他对视。但也只有一次我曾跟大哥说起父亲,而且只有一句,我说,我想他了。大哥回答我说,“嗯,我也很想他!”听到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在眼里打转。我没敢看大哥的眼睛。然后我们沉默,并慢慢转移话题。



我的生命轨迹更是没什么好讲的,没孩子之前是一个单位的螺丝钉,有了孩子之后我是孩子的全职妈妈。尽管我喜欢阅读与写作,从2015年我开始重拾码字到2020年我完成了四十几万的文字创作,以每年50本以上的速度在保持阅读。写作涵盖了三部中篇小说,十部短片小说,还有100多篇的散文书评与诗歌创作。但我始终没有决心与勇气把我的东西交付给我想投稿的地方。

2018,2019年,我背弃维持了十七年丁克状态,以超高龄状态怀孕,生子。

2020年,孩子父亲大病。我一边养育孩子,一边深陷在抑郁与焦虑的漩涡里。情绪不稳定,经济压力空前,孩子还太小,我没有一技之长,恐惧自己和家人的突然离开。口罩爆发,对丈夫生病以及随后父亲病重到去世的这些时刻没有能尽力陪伴的愧疚感。

直到今年老公病情稳定。我开始慢慢地接受这样状态,对于我自己的这些经历,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对人生是否真的存在意义的思考,以及现实的失败是如何一直贯穿我的始终,又无法与自己和解的感受。

这些情绪背后的底层逻辑到底是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很难与别人哪怕是我们最好的闺蜜,最值得信任的长辈,最情投意合的友人来讨论这样的话题呢?

人生这场单向旅程里,“失败”与“生死”始终是绕不开的核心命题。前者是日常跌撞里的失落,是行动之后的无助。后者悬在生命的两端,是对未知的敬畏、对别离的执念。

一、底层逻辑:我们为何恐惧失败与生死?固有思维的心理根源

对失败与生死的排斥,从来不是凭空而生的情绪,是我们长期认知建构与心理机制共同作用的结果,藏着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也裹着社会文化与成长经历的烙印,这些底层逻辑织就了思维牢笼,让我们困在抗拒里难以脱身。

从进化心理学角度而言,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本能。原始社会中,“失败”意味着狩猎无果、生存资源匮乏,“死亡”则是生命的终极消亡,对二者的警惕能帮助人类规避风险、延续族群,这种本能,至今仍影响着我们的认知——我们默认“成功”才是常态,“活着”才是理所当然,“失败”与“死亡”都是偏离轨道的“异常”,理应被排斥、被规避。

从社会文化层面看,我们身处的环境始终传递着“正向导向”的价值判断。家庭教育中,多数人从小被灌输“不能输”“要优秀”,失败被贴上“无能”“懦弱”的标签;社会评价体系里,成功被量化为名利、地位与成就,失败则成了人生的“污点”。

而关于生死,传统文化里的“避讳”习俗、对“圆满”的极致追求,让“死亡”成了禁忌话题,我们被教导要“乐生恶死”,却从未被教会如何与告别相处。这种长期的价值规训,让我们形成了“非黑即白”的固有思维:失败即否定,生死即割裂,于是不敢面对失败的挫折,不能承受生死的别离。

二、从个体心理机制分析,对失败与生死的抗拒,本质是对“失控感”的恐惧。

人本主义心理学指出,人类核心心理需求之一是“掌控感”,我们习惯规划人生、预设结果,而失败打破了“努力就有回报”的掌控预期。

生死更是彻底颠覆了“自我主导生命”的执念,这种失控会触发深层的焦虑与不安。同时,精神分析理论认为,对死亡的恐惧背后,藏着对“自我价值消失”的担忧——我们害怕自己被遗忘,害怕生命失去意义;

对失败的恐惧则源于“自我认同的崩塌”,很多人将“成功”与“自我价值”绑定,一旦失败,便觉得自己毫无价值,这种认知让失败的痛苦被无限放大。

三、更要命的是我们长期陷入“二元对立”的思维陷阱,认为“成功是好的,失败是坏的;活着是好的,死亡是坏的”。

我们一直在追求“无缺憾”的人生,却忽略了生命本就是由得失、生死构成的完整闭环。

就像心理学家欧文·亚隆在《直视骄阳》中所说:“对死亡的恐惧,源于对生命的不完整接纳。” 这种固有思维让我们只敢拥抱生命里的光明面,却在黑暗面到来时手足无措,最终在逃避中错失了与生命对话的机会。

四、情绪体验:直面失败与生死时,我们在经历什么?

当失败与生死的课题真正降临,我们会陷入复杂的情绪漩涡,这些情绪其实没有“对错”之分,都是生命的真实反馈。理清情绪的层次与本质,才能不被情绪裹挟,找到和解的入口。

面对失败时,情绪往往遵循“否认—愤怒—沮丧—接纳”的递进轨迹。初期是本能的否认,不愿相信努力落空的事实,总觉得“这不是真的”;随后是愤怒,要么迁怒他人,要么苛责自己,纠结“为什么偏偏是我”;接着是深度沮丧,陷入自我怀疑,失去前行的动力,甚至觉得人生失去意义;最后在反复的情绪拉扯中,逐渐认清现实,慢慢接纳失败的存在。

这个过程里,最核心的情绪痛点是“羞耻感”与“无力感”:羞耻感源于社会评价与自我期待的落差,觉得失败是“丢脸”的事;无力感则来自对结果的无法挽回,陷入“如果当初怎样就好了”的内耗。

而面对生死议题时,情绪则更为隐忍,核心是“分离焦虑”与“存在性焦虑”。

面对至亲的离去,我们会经历撕心裂肺的悲伤,这种悲伤不只是对“失去”的痛惜,更是对“关系断裂”的不舍——那些曾陪伴我们的人,从此只能活在记忆里。

这种分离会让我们陷入孤独与空虚。同时,无论是否直面死亡,我们都可能产生存在性焦虑:当意识到生命有限,会忍不住追问“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死后会去往哪里”,这种对未知的迷茫,会让我们陷入深深的不安。

所以无论是失败还是生死对我们来说都是不能言说的秘密。

我曾经想跟它们和解不管是现实的失败带给我的无力感还是死亡带给我的恐惧与无意义,但后来我想清楚了一件事,你不用和它们和解,你只需要练习,和它们共存就好了。

拉开椅子,请他们坐下,问一句:“你们想告诉我什么?”

对那个因没能陪伴父亲而愧疚的你,可以倒杯茶,在心里对她说:“那时候你正抱着自己的孩子,守在生病的丈夫旁边,你已经分身乏术了。你不是超人,你只是一个同时被好几根绳子拽着的人。”

对那个觉得自己“一事无成”的你,把那些文字打印出来,哪怕只是随便几页,放在桌上。对她说:“看,这个人曾经这样热烈地思考和生活过。她养育了一个生命,还创造了另一个精神世界。这怎么可能是‘失败’?”

人生这条单向旅程,和解不是终点,清醒而温柔地带着所有包袱继续走,才是。 我们的影子(那些所谓的负面情绪)也许不会消失,但当我们开始直面太阳,影子就会乖乖地、安静地跟在你身后,成为我们脚下坚实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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