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桷树   原创

       

今日看公众号,偶然看到有一篇文章写到黄桷树。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太亲切了。

到外婆家的路上有一棵百年老黄桷。我们从城里乘江轮来到镇上,穿过一条窄窄的热闹的街道,下坡,贴着农家房子的小路,再爬坡,老黄桷树就站在坡上。我们再下这个坡,过一条溪水,继续爬坡,就到了外婆家。也就是说,到了老黄桷树这里,也就离外婆家不远了。

记忆中,重庆的冬日似乎总是很温暖的,太阳每天都热热地照着大地。父母背着重重的行李,我穿着厚厚的棉袄,三个人大汗淋漓地走在路上。经常都是走不动了,我要休息,可我的请求从来都是被忽视,好不容易,四年才回趟家,父母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他们总是鼓励我说:“再坚持一下,到了黄桷树那里我们就休息。”

于是,黄桷树在我心里扎下了根,我一边走,一边抬头望,望那棵高大葱郁的树。

记得有一年回家,我们终于爬上了坡,看到了那棵熟悉的黄桷树。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了,父母也放下行李。黄桷树很高很大,树叶繁密,在地上撒下很大一片树荫。风吹过来,树叶翻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感到一股透心的凉。

正在这时,来了一个江湖卖艺的人。他几声锣响,就把树下乘凉的人全都招了过去。我们围成一圈,他站在中央,一个标准的抱拳,非常爽朗地说:“今天给大家表演个小魔术。”他绕场一周后,突然拔掉了大拇指,全场吓得惊叫连连,几个小朋友吓得哭了起来。

他笑得更爽朗了,大声说:“莫怕,莫怕,你们看!”说完,红绸一盖一掀,大拇指又回来了。大家目瞪口呆,然后全场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他拿起搪瓷缸子,又走一圈,很多人都丢了钢镚,只听到“铛铛”的声音。

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拆解这个魔术,手把手地教大家。他是真得很认真,凝神静气地做着每个动作,低声地叮嘱:“动作要快,一定快!",而学的我们却有些嘻嘻哈哈。那时,已是夕阳西下,一片灿烂的晚霞铺满天空。黄昏,老黄桷,一群人,一片笑声,就这样落在了我的心上。

这个小小的魔术我学会了,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表演,只要动作标准又迅速,一般人还真看不懂。记得儿子小时候,以为妈妈的手指头真的不见了,马上抱着我的腰,泪水瞬间决堤。我总是把他抱起来,哈哈哈大笑,然后张开手,儿子双手一把抓住,一根一根地数,才算不哭。

黄桷树,我还特意查了一下,是四川重庆最多,最具有代表性的树,甚至可以称之为乡土树,可就是这样的树,这样的人,这样的一片笑声,落在了我的心上。后来我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树,可再也没有一棵,能像那棵黄桷树一样,让人觉得——到了,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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