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童养媳的逆袭,从灶台到朝堂》
灶姐儿被卖到李家当童养媳,才六岁。
她没名字,因为总在灶台边,所以叫"灶姐儿",像一颗被随手扔在地上的石子,连被称呼的资格都没有。她烧火、做饭、喂猪、带小丈夫——比她大三岁的李家少爷,像一头被使唤的牛,从早到晚,没有停歇。
少爷读书,她烧火;少爷玩耍,她洗衣;少爷睡觉,她洗碗,像一棵被压弯的竹子,弯了但不折。她七岁那年,少爷要考科举,但文章写的不好。
"灶姐儿,"少爷忽然说,像一条吐信的蛇,"你帮我写文章,我……我娶你当妾。"
"妾?"灶姐儿把火钳一扔,像扔一颗被磨亮的石子,"我帮你考秀才,你让我当妾?"
"那……那你想怎样?"
"我想自己考。"
"女子不能考科举!"
"现在不能,但将来能。"灶姐儿说,声音像一颗被拨动的算盘珠子,清脆但冷静,"林书音大人开了女子科举,我明年去考。考不上,我继续烧火;考上了,我就走人。"
她还是走了。带着这些年偷学的学问,去了百媚社的女子书院。林书音亲自考她,由于文章惊艳,当场被收为弟子,仿佛一颗被捡起的宝石,终于发光。
三年后,女子科举第二届,灶姐儿中了进士。殿试上,皇帝问她:"你叫灶姐儿?"
"回陛下,臣本名李灶,但臣不喜欢。"灶姐儿跪下,声音像一颗被拨动的琴弦,"臣请陛下赐名。"
"赐名?"
"臣生于灶台,长于灶台,但臣不想一辈子在灶台。"灶姐儿说,目光像两口被点燃的炭,"臣请陛下赐名'李朝'——朝向朝堂,朝向光明。"
皇帝笑了,像一朵在春风里摇曳的牡丹:"准。李朝,你为朕的翰林院编修,专编女子史书。"
她后来回了李家,不是回去当媳妇,是回去"收账"——她让李家归还了她十二年当童养媳的工钱,还让少爷当众给她磕头,谢她代笔之恩。
"李朝,"少爷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像一条被打了七寸的蛇,"你……你何必如此?"
"我不是何必,"李朝说,"我是要天下人知道,童养媳不是牲口,是女子。女子帮男子考功名,男子要感恩;女子自己考功名,天下要服气。"
她后来老了,编不动史书了。她把编修的位置交给了当年那个问她的人,自己坐在翰林院门口,看来来往往的女子,像看着一颗颗被拨动的算盘珠子,浮浮沉沉,热热闹闹。她给每个当童养媳的女子免费教一招,说:"童养媳的逆袭,从灶台到朝堂。但归根到底,逆袭的是女子的底气——我能烧火,也能烧天下;我能做饭,也能撰史。"
她死那年,八十八岁。墓碑上刻着一把火钳,和一行字:
"她烧过火,也烧过人心。她是童养媳,也是编修。她编的,是女子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