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这一世，我专治各种“为你好”》
主角配角：李洪伟 李志才
简介：上一世，被亲爹逼去干最苦最险的活儿，落了一身病痛，到死都没能挺直腰杆。 再睁眼，回到分家前夜。全家人围着桌子，话里话外还是那套说辞——让我去采石场，替全家换工分。我只回了两个字：不去。 爹拍桌子骂我没出息，兄弟笑我不识好歹，好像我不点头，就是天大的罪过。 我懒得争，直接立了字据：房不要，钱不要，工分也不要。只推走一辆破板车、一口旧锅、一周口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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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明天一早就跟我去大队开介绍信！”
李志才把粗瓷碗往桌上一顿，汤水溅出来半圈。
“采石场那边名额都给你留好了，你还想磨蹭到啥时候？”
“人家书记费了多大劲才给你弄来的活儿，你当这是路边的野草，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堂屋里，李洪伟站在桌边，脸上没什么惧色，他刚重生回来不久。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个晚上，被父亲李志才压着答应去采石场。
全家都觉得那是好差事，村里人都羡慕，说李家老二有出息，年纪轻轻就能挣现钱。
可只有李洪伟清楚，那不是好差事，那是要命的坑。
“不去。”
李洪伟只回了两个字。
李志才脸色一下黑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去采石场。”
“反了你了！”
李志才猛地站起来，板凳被他腿一带，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屋，轮到你给家里挣点钱了，你跟我说不去？”
“你以为你还是小娃娃？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出头的人了，天天在家里晃荡，不嫌丢人？”
李洪伟看着他，声音压得很稳：“我不是不想挣钱，我是不想去送命。”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下。
灶房门口的黄秀芝手里还拿着抹布，脸色一下紧了。
李志才先是一愣，随即火气更大：“送命？你少在这儿吓唬人！”
“采石场天天有人上工，也没见人人都死了！”
“我看你就是懒，怕苦，怕累，想躲清闲！”
他一边骂，一边往墙边走。
墙角靠着一根挑柴用的木棍，粗得有小孩手腕那么大。
李志才抄起来，指着李洪伟的鼻子：“今天我非得把你这身懒骨头抽醒不可！”
“志才！”
黄秀芝吓得赶紧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木棍：“有话好好说，你打孩子干啥？”
“洪伟又不是三岁娃，你真把他打坏了咋办？”
“你给我松开！”
李志才瞪她，“都是你惯的，这小子现在连老子的话都敢顶了！”
黄秀芝急得眼眶发红：“我没惯他！可这事总得讲明白。你一上来就动手，他心里能服吗？”
李志才胸口起伏，手里的木棍被黄秀芝拽着，没能落下。
门外已经有人听见动静，隔着院墙探头探脑。
七十年代的村里，谁家吵一嗓子，不出一会儿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更别说李志才嗓门大，一句“采石场”喊出去，外头的人都知道李家为了啥吵。
李志才觉得脸上挂不住，越发恼火：“行，你说！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啥花来！”
黄秀芝赶紧把木棍从他手里夺下来，靠回墙边，又拉着李洪伟往里屋走。
“洪伟，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嫌采石场苦？”
李洪伟看着母亲，黄秀芝比记忆里年轻许多，可手背已经粗糙，指缝里都是洗不掉的黑泥。
她这个人一辈子没享过啥福，心软，也怕事，总觉得一家人能凑合就凑合，别闹大。
上一世，他伤残以后，黄秀芝哭得差点瞎了眼，可那时候再后悔，什么都晚了。
“娘，不是嫌苦。”
李洪伟说，“我能吃苦，但采石场这个活儿不能干。”
黄秀芝压低声音劝他：“你爹脾气是硬，可他这回真是为你好。”
“这个名额不是谁想要就能要到的，是大队书记李建山托了人情，才给咱家争来的。”
她说着，怕李洪伟不懂，又把话掰碎了讲：“现在啥都缺，城里一个临时工都有人抢破头。”
“采石场虽然累，可一个月能拿现钱，比在地里挣工分强多了。”
“听说还有劳保，逢年过节能分点东西。”
“你想想，咱家一年到头才攒几个钱？你要去了，家里日子马上就能松快。”
“村里多少人眼红这个名额，你建山叔能把它给你，是看在同宗同村的份上。”
“你要是不去，不光你爹没脸，咱家也得让人笑话。”
这些话，李洪伟上一世听过，一字不差。
当年他年轻，觉得父亲虽然凶，可总不会害他。
母亲又这么劝，他便低了头，拿着介绍信进了采石场。
结果不到三个月，爆破点出了事。
轰的一声。
碎石、尘土、火药味，全压在他身上。
他被抬出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是血，耳朵嗡嗡响，连母亲哭喊的声音都听不清。
命是捡回来了。
可从那以后，阴天下雨骨头缝就疼，腰背像被铁钉钉住，干不了重活，也站不久。
后来更可怕的是咳嗽，胸口闷，喘不上气，医生说是长年吸石粉落下的毛病。
那一辈子，他被这份“好差事”拖死了半条命。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往坑里跳：“娘，你只听见一个月能拿钱，没问清楚干的是什么活儿。”
黄秀芝怔住：“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采石头？”
李洪伟摇头：“不是普通采石工。这个名额对外说得好听，其实不是正式工，也没有正式编制。”
“说白了，就是亦工亦农的临时工。”
“农忙回来干活，农闲去采石场，出了事也没人真把你当正式职工管。”
黄秀芝脸色变了变：“临时工？”
“对，还是爆破员助理。”
李洪伟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爆破员助理干什么？先要在石壁上挖坑，按位置把炸药和雷管放进去。”
“爆破前后都得靠近炮眼，检查装药，处理哑炮。”
“机器少，很多活儿全靠人上。”
“炸药一潮，雷管一坏，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响。”
黄秀芝手指一下攥紧了衣角。
李洪伟继续说：“别人听到放炮就往远处躲，可这个岗位偏偏要往前凑。”
“真出事，跑都跑不掉。碎石一崩，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砸在脑袋上。”
“就算没炸死，天天吸石粉，肺也受不了。”
“那粉尘吸进身子里，时间长了咳嗽、喘气、胸闷，治都不好治。”
“娘，这不是挣钱，这是拿命换钱。”
黄秀芝的脸一点点白下来，她刚才还想着劝儿子别任性，可听到“炸药”“雷管”“哑炮”这些词，心里一下发毛。
她没去过采石场，只听别人说那里工资高，分东西，能吃商品粮边上的好处。
可她从没想过，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危险。
“洪伟，你这些话……都是真的？”
“是真的。”
李洪伟看着她，“我不怕干重活，下地也好，挑担也好，我都能干。但这个活儿，我不能去。”
黄秀芝嘴唇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李志才的冷笑：“说完了？”
他站在门边，显然把刚才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说得跟真的一样，什么炸药，什么粉尘，什么临时工。”
“李洪伟，你编瞎话也编得像点！你当你爹没见过世面？”
黄秀芝忙道：“志才，洪伟说得也不是没道理，炸药那东西确实危险，要不咱再问问建山……”
“问啥问！”
李志才一巴掌拍在门框上：“采石场要真像他说的那样，还能开这么多年？”
“别人家的儿子能干，偏他不能干？咋的，他李洪伟比别人金贵？”
他指着李洪伟，声音越来越大：“还粉尘能得病？照你这么说，村里石匠都别活了！”
“我看你就是怕累，怕吃苦，想找个由头躲过去！”
李洪伟没有退：“别人能干，是他们没看清这里头的风险。你也没看清。”
“我没看清？”
李志才气笑了，“我是你老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轮得到你教我？”
李洪伟语气依旧平静：“就算你是我爹，也不能把我的命，填进去。”
这一句，比刚才任何一句都硬。
屋外看热闹的人低声嘀咕起来。
“洪伟今天咋这么硬？”
“以前他哪敢跟志才顶嘴？”
“采石场真那么危险？我还以为那活儿好得很。”
这些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李志才脸上。
在他看来，儿子当众顶撞，就是让他这个当爹的下不来台。
李志才脸色发青：“好，好得很。你现在翅膀硬了，连老子都管不了你了是吧？”
他转身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去大队，让建山给开介绍信。明天你不去也得去！”
黄秀芝吓得赶紧拦他：“洪良爹，你别急啊，这事再商量……”
“没啥好商量的！”
李志才甩开她，“我还不信了，一个儿子，我这个当爹的安排不了？”
李洪伟开口：“介绍信你开了也没用。”
李志才脚步一顿：“你说啥？”
李洪伟迎着他的目光：“采石场要的是人到岗。本人不到，岗位就不能生效。”
“你拿着介绍信替我去，人家不会让我上工。”
“你把我绑过去，我不接活，不签字，不领工，也一样干不成。”
李志才的脸彻底变了，他没想到李洪伟连这个都想到了。
以前这个儿子最怕他发火，他一瞪眼，李洪伟就低头。
可今天不一样，李洪伟站在那里，话不多，却句句都扎在要害上。
他去开介绍信又怎么样？
人不到，活儿接不了。
真闹大了，丢人的还是他李志才。
门外有人忍不住吸了口气。
“洪伟这是铁了心不去啊。”
“志才这回怕是压不住他。”
李志才听见这话，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最要脸，尤其在村里，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儿子就该听老子的。
如今被李洪伟当着人堵回来，比挨一巴掌还难受。
“行！”
李志才咬着牙，抬手点着李洪伟：“你不是有主意吗？你不是翅膀硬吗？那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黄秀芝心里一慌：“洪良爹！”
李志才根本不听：“两个选择。第一，明天老老实实跟我去大队开介绍信，后天去采石场上班。第二，现在就分家，从这个门里滚出去！”
院里一下没了声音。
分家！
还是未婚的儿子被当爹的当众赶出去分家！
这在村里不是小事，七十年代的乡下，讲的是一个家族脸面。
兄弟成了亲，锅碗瓢盆分开过日子，那还说得过去。
可李洪伟还没娶媳妇，连自己的屋基都没有，真被分出去，别人嘴里能把他嚼碎。
这不只是分家，简直是当众羞辱。
黄秀芝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你说啥胡话！洪伟还没成家，分什么家？传出去人家咋看咱？你让孩子以后咋娶媳妇？”
她又转向李洪伟，声音发颤：“洪伟，快给你爹认个错。”
“你爹就是气话，你低个头，这事就过去了。”
“采石场去不去咱以后再说，别拿分家赌气。”
李志才却冷哼一声：“别以后再说，今天就定！”
他盯着李洪伟，认准了儿子不敢选第二条。
没房，没钱，没粮，一个没结婚的小伙子分出去，拿什么活？
到头来，还不是要乖乖低头。
李志才等着李洪伟服软，黄秀芝也等着，院门口探头的人也都等着。
可李洪伟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上一世，他为了这个家低过太多次头。
父亲一句“我是你老子”，他就退。
家里一句“都是为你好”，他就忍。
最后呢？
他拿命换来的钱，填了家里的窟窿。
伤残之后，他成了拖累，阴雨天疼得睡不着，也没人真能替他疼一下。
重来一回，他不会再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做主。
“好。”
李洪伟抬起头，声音不高，却让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分家。”
黄秀芝整个人僵住：“洪伟！”
李志才也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明白：“你……你说什么？”
李洪伟看着他：“你让我选，我选分家。”
这一下，门外彻底炸开了低声议论。
“真选了？”
“这小子疯了吧？”
“志才也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收不回来了。”
李志才脸皮狠狠抖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压李洪伟低头，没想到李洪伟竟然顺着杆子爬，真要分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改口，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的话是吓唬人。
可真分家，他心里又堵得厉害，一个儿子，竟敢这么忤逆他！
“你想清楚了。”
李志才阴着脸，“分出去以后，别想再靠家里一粒粮。到时候饿了，冻了，也别回来哭！”
李洪伟点头：“想清楚了。”
黄秀芝慌得去抓他的胳膊：“洪伟，你别犯倔。你爹脾气上来了，你咋也跟着顶？”
“分家不是小孩子吵嘴，真立了字据，就不是一句后悔能说回来的。”
李洪伟放缓声音：“娘，我没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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