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入二月后,江南的天空像凿开了一个洞,海岛的雨更是不舍昼夜地持续一月有余,三月依旧断断续续。红梅凌寒开着满树的繁花,不以凄风苦雨为意。

又一个寻常的雨夜,我寻着熟悉的路,到公园散步。经过一条植有数颗结香的街,风过处花香细生。还有随处可见的山茶树,暗绿色的密叶间簇拥着朵朵密集的红花,娇红的颜色含着雨滴,昏暗里依旧晶莹有光,神采奕奕。

置身于茫茫夜色,我围着碧绿的足球场,撑一顶伞,随稀疏而陌生的人群,一圈又一圈,简单而重复的慢跑、疾行、拉伸、踢腿。

雨极小,如烟似雾,缥缈不定。这样的雨夜散步,是自由且轻松的。丢掉白日里的繁琐,独享夜色里特有的静谧与祥和,倍感“天空地静,烦心顿释,万虑齐除”。每顶伞下该是颗清净的心灵,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只听得见急促的脚步声。

高高的路灯,立在樟树下,白色的灯光将暗沉的树叶照亮,雨滴挂在叶梢。静默如雨里疾行的人们,他们对望着彼此。只有风穿树叶时,听得见叶的细语,而光在明灭间复始,不知能否听见叶的音律。

这样的夜雨,适合想念一个人,曾与你拥有一段属于彼此的过往。故事发生在遥远的昨天,在喧嚣的白天是朦胧且模糊的,唯有这样的雨夜,往事历历清晰地浮现。你与那个人或许此生不复相见,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无边的思绪里,浮起淡淡的思念,思念里涌起些许忧伤,忧伤也是轻而薄的,如这雨一般,落于脸颊,是丝丝的凉意。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浅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我身边经过,诵着一首杏花沾雨的古诗。雨,尤其这样的雨夜,总能为古今的人们带来诗意,不管忧伤还是快乐。正所谓“诗里诗外雨,花开花落季;缘生缘灭空,悲欢离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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