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命

妈妈,当生命的第一缕光线透过我的眼帘,我看到的,是您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眼睛。爸爸,当我的小手第一次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握住我的,是您那宽厚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这个故事,始于我,但远在我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它开始于你们的青春,你们的梦想,你们交汇的生命之光。我将用我全部的心,去探寻那条河流的源头,去拼凑那些我未曾亲历的、属于你们的,爱与生命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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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我的想象里,我们的故事,始于城市那间小小的琴行。

妈妈,您曾说过,您大学时最爱在没课的下午,去那家叫“回声”的琴行逛逛。您买不起昂贵的乐器,只是单纯地去抚摸那些光滑的木纹,去呼吸那里空气中松香与木头混合的醇厚气息。那时,您是美术学院安静的学生,心里装着莫奈的睡莲和敦煌的飞天,世界在您笔下,是流动的色彩。

而爸爸,您那时刚从工业大学毕业,是一名整天与图纸、数据打交道的年轻工程师。您的世界是理性的,是精确到毫米的线条,是承载重量的结构。谁也想不到,您会走进那家琴行。后来您告诉我,那天您只是想给朋友的生日挑一张古典乐唱片。

命运的齿轮,就在那个阳光慵懒的午后,轻轻扣合。

您走进了“回声”,然后,您看到了她——我的妈妈。她正站在一架旧钢琴前,指尖轻轻拂过琴键,没有按下,只是那样悬空着,仿佛在触摸一首无声的旋律。阳光透过橱窗,恰好照在她微微侧着的脸颊和垂落的发丝上,像一幅被精心勾勒的油画。

您说,您当时就愣住了。不是因为她有多美(虽然您后来总是偷偷对我说,“你妈妈那时,像会发光一样”),而是因为她看着钢琴的眼神,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眷恋与温柔,让您这个习惯了钢铁与混凝土的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您没有去挑唱片,而是鬼使神差地走上前,用您那属于工程师的、最直接的方式开了口:“这架琴……音色应该不错。”

妈妈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工整、略显局促的年轻人。她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您更紧张了,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题,最后竟冒出一句:“我……我觉得你很像一个艺术家。”

妈妈被您这笨拙的恭逗笑了,轻声说:“我是学画画的。”

“画画好,画画好。”您连连点头,“结构、光影……和音乐一样,都有数学的美。”

就这样,一个感性的艺术生,一个理性的工程师,因为一架旧钢琴,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对话。爸爸,您后来无数次向我“炫耀”这次搭讪的成功,但妈妈总会在一旁笑着补充:“得了吧,你当时脸红得都快赶上我的颜料盒里的朱砂了。”

从琴行出来后,你们并肩在梧桐树下走了很久。爸爸,您第一次发现,原来一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两旁的建筑可以拥有如此美妙的线条和韵律;妈妈,您也第一次感到,那些冰冷的力学原理,在解释一座桥的坚固时,竟也蕴含着一种浪漫。

爱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了。它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电光石火,更像是一首缓缓奏起的序曲,温和而坚定。你们一起看画展,爸爸您会在莫奈的《干草堆》前,认真地分析不同光线下的色彩变量,而妈妈您则会笑着指出,您用的完全是工程师的思维。你们也一起听音乐会,妈妈您会在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中热泪盈眶,而爸爸您则会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心里默默发誓,要成为这个女孩一生最坚固的依靠。

两年后,在一个桂花香得醉人的秋天,你们结婚了。婚礼简单而温馨。爸爸,您用攒了很久的工资,买了一架崭新的钢琴,放在你们租来的小家里。您对妈妈说:“我不能让你的艺术,没有回声。” 那一刻,妈妈哭得像个孩子。

那架钢琴,成了我们家里最珍贵的物件。它见证了你俩的耳语、欢笑,也将在未来,聆听我生命的第一声啼哭。

二、 当妈妈您第一次在体检报告上看到“早发性卵巢功能不全”的诊断时,天空仿佛瞬间失去了颜色。医生用职业化的、平静的语气说,自然受孕的几率,非常低。

那是你们结婚的第三年,生活刚刚稳定,正满怀期待地规划着一个小生命的到来。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你们平静幸福的湖泊,激起绝望的涟漪。

爸爸,您还记得吗?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您一直紧紧握着妈妈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有彼此就够了。” 可回到家,关上门,妈妈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她不是为自己可能无法成为母亲而哭,而是觉得,她让您,让这个家,变得不完整了。

您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只是蹲下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那天晚上,您们彻夜未眠。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那架安静的钢琴上。

“我们试试吧。”黑暗中,爸爸您的声音异常坚定,“医生说几率低,不是完全没有几率。科学不能解释所有事,但爱或许可以。”

从此,你们开始了漫长的“备孕”征程。这不再是一个浪漫的词汇,而是一场伴随着中药苦涩气味、体温计刻度、排卵试纸和定期医院检查的跋涉。妈妈的梳妆台上,堆满了各种颜色的药瓶;她的身体,因为激素药物的作用,时而浮肿,时而情绪起伏。

她变得敏感而脆弱。会因为电视剧里一个婴儿的镜头而默默流泪,也会因为您一句无心的“今天有点累”而陷入自责。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成了一片贫瘠的土地,无论怎样辛勤耕耘,都长不出希望的幼苗。

而爸爸您,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坚韧的守护者。您包揽了所有家务,学着煲各种滋补的汤。您记得妈妈每一次复诊的时间,从不缺席。当妈妈因为压力太大而崩溃,摔碎了桌上的水杯时,您只是默默收拾干净碎片,然后抱住她,说:“我们不急,一辈子那么长,我可以等。”

最让我动容的一个细节,是妈妈后来告诉我的。她说,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爸爸您,一个理性至上的工程师,竟然开始偷偷地写日记。您不是写给自己,而是写给我——那个还不知道在哪个遥远星球徘徊的我。

您在日记的扉页上写:“致我最亲爱的孩子:虽然我们还素未谋面,但我和妈妈,已经爱了你很久很久。”

您在其中一页写道:

“今天妈妈又喝了一大碗很苦的中药,她皱眉头的样子,让我心疼极了。孩子,如果你能听见,能不能快点来?来尝尝爸爸做的糖醋排骨,虽然没有外婆做的好吃,但我会努力的。来听妈妈弹钢琴,她为了迎接你,正在练习《致爱丽丝》呢,虽然现在弹得还有点生疏……”

您在另一页画了一个简易的房屋结构图,旁边标注:

“这是你的房间,朝南,阳光很好。爸爸已经想好了,这里放一张小床,这里放一个书桌,窗口要挂上风铃,这样风一吹,你就能听见好听的声音了……”

这些文字,没有任何文学修饰,笨拙,甚至有些幼稚。但妈妈在一次偶然发现这个日记本后,哭湿了整本日记。她说,那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她感觉到,我好像真的听到了爸爸的呼唤,正穿越茫茫宇宙,向着你们,一步一步走来。

也许,爱真的创造了奇迹。也许,是我被爸爸笔下那间有风铃的小房间深深吸引。在又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妈妈惊喜地发现,验孕棒上出现了期待已久的两道杠。

那天,爸爸您举着那根小小的验孕棒,在屋里来回走了十几圈,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然后,您冲到钢琴前,用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指,用力按下一串杂乱无章的音符,那是生命乐章最嘹亮、最喜悦的开场。

世界,终于为我准备好了。

三、 我的到来,带给你们无与伦比的狂喜,但也随之开启了妈妈您长达九个月的、异常艰辛的历程。

严重的孕吐反应,让您吃什么吐什么,最严重的时候,甚至需要靠输液来维持营养。您的体重不增反降,憔悴得让人心疼。但您总是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对爸爸说:“宝宝在长大呢,真乖。”

孕中期,一场突如其来的妊娠期糖尿病,又让您陷入了新一轮的战役。您需要每天严格控控制饮食,扎手指监测血糖。那些您曾经爱吃的甜点、水果,都成了禁忌。爸爸您也陪着妈妈一起吃那些寡淡的“病号餐”,您说:“我们要同甘共苦。”

我记得那个夜晚。城市已经沉睡,而我们的家里却亮着灯。妈妈,您因为假性宫缩,腹痛难忍,在床上辗转反侧。爸爸,您就坐在床边,一整夜握着妈妈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生病的孩子。

您为了让妈妈分散注意力,开始轻声地、反复地念那本您写的日记。当念到“来听听妈妈弹钢琴,她正在练习《致爱丽丝》”时,妈妈忽然虚弱地笑了,她说:“等宝宝生了,我一定要把这首曲子弹好。”

那一刻,所有的疼痛,仿佛都化为了柔软的期待。

真正的考验,发生在分娩那天。

我似乎是个调皮的孩子,选择了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发动。去医院的路上,电闪雷鸣,爸爸您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产房里的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妈妈,您在剧痛的浪潮中奋力挣扎,汗水浸透了头发和衣衫。爸爸,您被允许陪产,您的脸因为心疼和紧张,比妈妈还要苍白。

您一遍遍地给妈妈擦汗,一遍遍地重复着:“呼吸,对,就像我们练习的那样……老婆,加油,你能行,你们都能行……”

然而,情况急转直下。胎心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我的心跳在下降。医生表情凝重地走进来,快速检查后,说出了那句让你们魂飞魄散的话:“胎儿窘迫,需要立即进行剖腹产!”

一瞬间,恐慌攫住了所有人。

妈妈被迅速推向手术室,爸爸您被拦在门外。那扇自动关闭的门,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您后来告诉我,在门外那短短又漫长的几十分钟里,您的大脑一片空白。您听不见外面的风雨声,听不见走廊里的任何嘈杂,您只是直直地盯着那盏“手术中”的红灯,像一尊绝望的雕塑。

您在内心向所有知道的神明祈祷,您发誓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取我们母子的平安。您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生命”这两个字,原来如此沉重,它系于一线,牵动着两个人,足以压垮一个男人的整个世界。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微笑着说:“恭喜,是个女儿。母女平安。”

爸爸,您没有立刻来看我,而是冲过去抓住医生的手,语无伦次地问:“我老婆呢?她怎么样?” 在得到妈妈安好的确认后,您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泪汹涌而出。

那是我出生后的第一分钟,爸爸,您为我流下的,是混合着极致担忧与无限感激的泪水。

当我被放入您的怀中时,您看着这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东西,看着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第一声啼哭,您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比贝多芬、莫扎特的所有作品加起来,还要动听一万倍。

妈妈,您在麻醉药效过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爸爸您抱着我,守在床边的身影。您的脸色苍白,伤口疼痛,但您的眼睛,却像落入了整个星河。

您们一起看着我,看着这个你们用爱、勇气和巨大的痛苦迎来的小生命。

以痛吻我,你们报之以歌。而这支歌,就是我。

四、

我的童年,是在一个被爱紧密包裹的蜜罐里度过的。

爸爸,您成了“女儿奴”的典型代表。您用工程师的巧手,为我制作了无数玩具:会走路的小木鸭、带着风铃的婴儿车、独一无二的秋千架。您把我扛在肩头,让我能触摸到梧桐树最高的叶子;您把我放在膝头,用胡茬轻轻扎我的脸,逗得我咯咯直笑。

我记得,每个睡前故事时间,您不只是念绘本。您会把我抱到那架钢琴前,用一根手指,弹奏简单的《小星星》。妈妈,您则会坐在我们身边,用温柔的声音,跟着旋律轻轻哼唱。那架见证了你们爱情的钢琴,如今又承载了我最初的音乐启蒙。光斑在琴键上跳跃,音符在空气中流淌,那是我记忆中最安宁、最幸福的画面。

妈妈,您则是我温柔的港湾。您用画笔,为我的童年涂抹上最绚丽的色彩。您教我认识天空不是简单的蓝色,而是“霁青”、“月白”和“窃蓝”;您教我发现,一片叶子的背面,藏着多么精妙的脉络。我摔倒了,您从不急着扶我,而是鼓励我自己爬起来,然后变魔术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奖励我的勇敢。

你们的教育,像一场精心配合的双人舞。爸爸负责构建我理性的骨架,告诉我世界运行的规则;妈妈则负责充盈我感性的血肉,教会我欣赏生命的美感。

然而,生活不总是田园诗。随着我步入青春期,叛逆如约而至。

我開始讨厌爸爸您的“说教”,觉得您那些工程学的大道理古板又无趣。我开始嫌弃妈妈您的“唠叨”,觉得您对我的穿衣打扮管得太多。我们之间,爆发了无数次争吵。

最激烈的那一次,是因为我执意要报考远在千里之外的艺术院校,而你们,尤其是爸爸,希望我能留在本省读一个更“稳妥”的理工科专业。

“学画画能有什么前途?那是碗青春饭!”爸爸您拍着桌子,额上青筋暴起。

“你根本不懂我!你的眼里只有数据和图纸!”我声嘶力竭地喊回去,摔门而出。

那天晚上,我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夏夜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我抱着膝盖,感到无比的委屈和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是爸爸您。您没有开车,是走着来找我的。您在我身边坐下,沉默了许久,然后递给我一个笔记本。

那是我童年时,您写给我的日记本。

我疑惑地打开,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我看到在那些旧文字的后面,添了许多新的笔迹。

在我画的那张房间设计图旁边,您新写了一段:

“爸爸错了。爸爸今天翻出这个本子,才想起来,我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为你打造一个充满阳光和风铃的房间,让你自由快乐地成长。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忘了最初的梦想,只想用我的经验,为你铺设一条看似平坦的路,却忘了问你,你想看什么样的风景?孩子,如果你真的热爱艺术,就像你妈妈当年一样,那么,就去飞吧。爸爸帮你托着。”

我的泪水,瞬间决堤。

那一刻,我看到了您作为一个父亲,那深藏在严厉背后的,笨拙而深沉的爱。您不是想控制我的人生,您只是害怕我走弯路,害怕我受苦。

我抬起头,看到您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在路灯下格外刺眼。我的英雄,也在时光里,慢慢老了。

我扑进您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泣不成声。所有的隔阂与误解,都在那一刻冰消瓦解。

妈妈后来告诉我,在我摔门而出后,爸爸您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然后翻出了那个日记本。他对妈妈说:“我们当初,不也是坚持了自己的热爱,才相遇的吗?我们怎么能成为孩子追梦的阻碍呢?”

爱,在光阴的流转中,经历了碰撞与误解,最终沉淀为更深沉的理解与守护。

五、 上大学离家前的那個夏天,我萌生了一个念头:我想更完整地了解,在成为我的爸爸妈妈之前,你们是谁。

我翻出了家里所有尘封的相册。那些黑白或泛色的彩色照片,像一扇扇通往过去的窗口。

我看到了爸爸您大学时穿着运动背心,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照片,笑容张扬,眼神锐利,和现在这个沉稳的中年人判若两人。我看到了妈妈您扎着两个麻花辫,坐在画室的窗边写生,阳光勾勒出您清秀的侧影,您的笔下,是无限的未来。

我开始像侦探一样,搜集你们青春的碎片。

我问妈妈:“您当年为什么那么喜欢去那家‘回声’琴行?”

妈妈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那时候啊,穷学生一个,买不起琴,就去过过干瘾。但那家店的老板人很好,从不赶我。我总觉得,那些安静的乐器里,住着等待被唤醒的灵魂。”

我问爸爸:“您一个学工科的,怎么会想到去琴行买唱片?”

爸爸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那时候……就想装得有点品味。没想到,这一装,就装回了你妈妈这个最大的宝贝。”

我们一起看你们当年的结婚录像。画面模糊,色彩失真,但幸福几乎要溢出屏幕。爸爸您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紧张得同手同脚;妈妈您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羞涩而灿烂。你们在亲友的起哄中,笨拙地亲吻。

我看着看着,就哭了。我终于清晰地看到,我所享受的这条名为“生命”的河流,它的源头,原来是两股如此清澈、充满活力的泉水。他们各自奔涌,在命运的琴行交汇,然后融为一体,积蓄力量,冲破阻碍,才终于流淌到我这里。

我的生命,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故事。它是你们爱情的延续,是你们青春的注脚,是你们用最好的年华,为我谱写的前传。

离家去上大学的那天,爸爸妈妈一起送我到火车站。妈妈一遍遍地整理我的衣领,叮嘱着生活琐事。爸爸则沉默地帮我拉着行李箱,把我送到车厢门口。

火车开动前,爸爸忽然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

火车启动,缓缓驶离站台。我透过车窗,看到你们的身影越来越小,妈妈依偎在爸爸身边,爸爸向她伸出手,一如当年在产房外那样,紧紧地,紧紧地握住。直到你们变成两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视野里。

我打开那个信封。里面,是爸爸那本日记的复印本,而在日记的最后一页,是爸爸刚劲有力的笔迹:

“孩子,生命是一场伟大的馈赠。爸爸妈妈能给你的,除了爱,别无他物。现在,你的乐章,该由你自己来谱写了。无论你飞到哪里,家,永远是你最温暖的回声。

爱你的爸爸、妈妈”

我把信纸贴在胸口,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泪流满面。

我知道,我的生命,是一场最深情的回声。它源自一次琴行里的邂逅,成长于无数个日夜的守护,它将在我的笔下、我的画布上、我未来的人生里,继续绵延回响,直至永恒。

而这一切,都始于你们——爸爸,妈妈。

谢谢你们,给予我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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