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这些字时,我刚挂掉一个拒绝我的面试电话。这是我写作道路上的第一篇文章,也是我在人生谷底为自己寻找的第一缕光。
我是80后,一个单亲妈妈,此刻正坐在嘈杂的人才市场里,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年龄偏大"、"没有特长"——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简历上。
我徘徊在线上线下的招聘网站和市场,投出的简历像扔进深渊,听不到回响。那种对现实的无助,和苍白无力的努力换不来一点希望的感觉,快把我淹没了。
但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赚到一顿菜钱。
所以,我决定从这里开始。
1.
记忆最深的是上周的那场面试。
那是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小公司,招聘行政文员。面试官是个比我年轻不少的姑娘,画着精致的妆容。
"1985年生的?"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们公司基本都是90后,氛围很年轻的。"
我努力保持微笑:"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我做事很踏实。"
她继续往下看:"哦,离异?孩子上小学?这个职位偶尔需要加班,您能协调好时间吗?"
那一刻,我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喉咙里。
我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单亲妈妈意味着随时可能因为孩子生病、学校活动而请假。在雇主眼里,我们成了"不稳定"的代名词。
"我能安排好。"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她笑了笑:"好的,那今天先这样,有消息我们会通知您。"
走出写字楼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学校发来的短信:明天要交课后服务费,385元。
我看着那个数字,在路边长椅上坐了整整半个小时。
2.
下午四点,我必须收拾好所有情绪去接女儿。
看到她背着大大的书包站在校门口张望,我立刻挺直腰板,挤出笑容。
"妈妈,你今天找到工作了吗?"这是她最近见到我必问的问题。
"还没有呢,不过妈妈今天又去面试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她牵起我的手:"没关系,我们老师说,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孩子的信任像一把温柔的刀。
晚上给她做完作业,哄她睡着后,我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却连哭都不敢出声,怕吵醒隔壁的她。
眼泪不是为自己流,是为女儿流。
上周她看中一个89元的文具盒,看了又看,最后自己放回货架,说"太幼稚了,不适合我"。
她才八岁,就已经学会了看价钱,学会了克制。
而我连给她买一个喜欢的文具盒都要犹豫半天。
3.
这样的夜晚太多了。
翻遍手机通讯录,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朋友各有各的忙,父母年事已高,不想让他们担心。
所有的压力只能自己消化。
直到前天深夜,我又一次失眠,随手打开手机写下一段话:
"如果有人问,单亲妈妈最难的是什么?不是钱,不是累,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孤独。你必须一个人做所有决定,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连崩溃都要选好时间地点。"
意外的是,这段发泄般的话竟收到了几条陌生人的回复。
有人说"加油",有人说"感同身受",还有一个同样处境的妈妈留言:"都会好的,我们互相取暖。"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或许一无所有,但我还有笔。
我能把我的无奈、我的挣扎、我作为一个小人物的坚持都写下来。
如果我的故事能让同样处境的人感到不孤单,如果我的文字能换来哪怕一点点收入,这何尝不是一条路?
我不是在卖惨,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为孩子挣一个明天。
能赚一点,是一点。
4.
开始写作后,生活似乎打开了一扇新的窗。
最初只是随手记录心情,后来我开始系统地学习写作技巧。没有钱报昂贵的课程,我就去图书馆借书,在网上找免费的资源。
女儿写作业时,我就在旁边看书练笔。这成了我们母女特别的陪伴方式。
"妈妈,你在写什么?"有一天她好奇地凑过来。
"妈妈在写我们的故事。"
她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抱住我:"妈妈,你写得真好。我们老师说过,能把故事写好的人特别厉害。"
孩子的认可,比任何稿费都让我感动。
写作的过程,也是自我疗愈的过程。
当我用文字梳理这些年的经历时,突然发现: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原来都成了我生命中有意义的片段。
离婚不是失败,而是勇敢地离开一段不合适的关系;
失业不是终点,而是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
年龄不是枷锁,而是智慧的积累。
我开始明白,苍白的努力也是努力,微小的坚持也是坚持。
就像石缝里的小草,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
5.
现在,我依然每天投简历、面试,但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写作给了我底气,让我知道即使找不到传统意义上的"好工作",我依然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女儿。
我们这代80后,成长在一个急速变化的时代。
小时候被教育要听话、要稳定,等我们长大了,却发现世界奖励的是冒险和创新。
我们在传统与现代的夹缝中求生存,在责任与自我之间找平衡。
但正是这样的经历,塑造了我们的韧性。
我们学会了在逆境中开花,在废墟上重建。
文章快写完了,心情却意外平静了一些。
如果屏幕前的您,也曾被生活逼到墙角,或愿意给一个拼命想站起来的妈妈一点点鼓励,那么您的每一个"赞"或"赞赏",对我而言都不是简单的一个数字,而是黑夜里的一盏灯,告诉我:走下去,天总会亮。
谢谢您,愿意读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