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水沿着屋檐滴落下来。转角处看到了一个蹲着环抱膝盖,头埋在臂弯的小孩儿。没抬头,只能瞧见一团乌黑的短发。不知道这里面是否还混杂着哽咽声,是否地面上也不止雨水的痕迹。
那蜷缩的一小团身影在那几刻里想必是拥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在自己的世界里应当是不在意旁人了吧,挺好的。时间不长,似是臂弯里缺氧了,猛地抬头大口吸食着外界新鲜的空气。良久便缓了下来,眼睫毛垂着,带着一些透明的水珠,眼尾还泛着红。充血般的眼球仿佛给整张脸都调了色,显得那么娇气。亦使人心生怜爱,上前走去。
坐落在她的身旁,没有给她带来过多的惊吓,只是淡淡的看着我。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好像是等待契机一般。那是一个过程,之后确认能否交流。上过了发条,她说:“爸爸妈妈走了,都走了,一醒来就这样了。”“那个被我们家领养回来的小男孩好像也去了,我们是之后才知道的,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可能是在激烈的争吵中受到惊吓了吧。那个时候没有人去注意到他,不知道他现在待的地方好不好,睡的安稳么。”她说的很平静,就像是在转述别人的故事,甚于比那还平淡。“他们也很累,总是说过不下去了,可总归还没有分开。不过,就在一天之前他们终做了绝决。一醒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跑着跑着就到这儿了。小小的,有倚靠,感觉可以撑着我。”女孩儿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奔跑、哭泣的宣泄似乎效果极好。
“没想到第一次情绪外泄竟然还被人看着。我以前一直做着大人眼里的乖孩子,很累的。其实本来不是这样的,可是大人总想要个男孩,不知道是妈妈的原因还是爸爸的原因,他们不能再生育了。难道还有我的原因吗?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他们领养了一个男孩,只是不知道是这样的。难道上天不能让爸爸妈妈拥有吗?之后我好像很少听到他们对我的关爱话语了,给小弟弟了。”我在想,她没有跟别人讲过故事吧,或者只是讲给自己听。我拥住了她,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试图就这样治愈家的破碎。
我感受到了肩头的湿润,还是让她一直靠着。最后都麻木了,便各自放下动作,回到最开始。有霞光照进来了,给所有事物都打上了一层薄金衣。原来真的会有人沐浴着这暖光来找她,真是很让人贪恋啊,舍不得放手。
又是这个感觉,这个幻像出现好多次了。头发早已垂肩,却换上了清冷的神色,一副生人勿近。坐在山头,拿起身旁跟泥土颜色差不大多的陶器。椭的,有六个孔,是埙。接着就是几节不同的音发出来,她喜欢这种享乐的方式,很平和,恬淡。
时空倒错的那一刻,她回去见了她。让她了了愿,得到方向。现在,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