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链牵旧梦,红泥续新缘(第七集)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我正给新揉的陶泥喷水保湿,颈间的鲸鱼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是陈默上个月送我的礼物,红泥烧制的鲸鱼吊坠藏着细巧的机关,轻轻一旋就能看见内侧刻的“安”字。陈默的手机突然在工作台震动起来,他接电话时指尖还沾着红泥,“喂?张奶奶?”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您说什么?陶土矿出事了?”

我手里的喷水壶“哐当”砸在地上,红泥溅了满裤脚,鲸鱼项链在慌乱中硌着锁骨。陈默对着电话连声追问,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会塌方?有没有人受伤?……好,我们现在就过去!”他挂了电话转身抓车钥匙,喉结滚动着解释:“后山陶土矿昨夜下雨塌了半边,张奶奶说矿洞入口被埋,里面还压着几袋准备给我们工作室送的特级红泥。”

我慌忙擦净手上的泥,抓起外套时特意把鲸鱼项链塞进衣领——这是我们俩的秘密,陈默说红泥鲸鱼能像护身符一样护着我。跟着他往外跑时,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擂鼓,那片陶土矿不仅是陈默工作室最重要的原料来源,更是我们约定要一起挖掘灵感的宝藏地。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陈默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张奶奶说那批红泥是她特意留的‘陈泥’,”他声音发紧,“埋在矿洞最深处陈化了五年,本来想给我们做这批‘安字碗’的精品坯。”我摸着衣领下的鲸鱼吊坠,突然想起张奶奶说过,好陶土要像老酒一样藏着,就像真心要经得住时光考验。

赶到矿洞时,山脚下已经围了不少村民。张奶奶正被人扶着抹眼泪,看见我们来了急忙迎上来:“晓妍,陈默,你们可来了!那几袋红泥要是毁了,你们工作室下半年的订单可怎么办!”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矿洞入口塌了大半,黄土混合着碎石堆成小山,几只断裂的竹筐从石缝里露出来,沾着湿润的红泥。

陈默立刻挽起袖子走向塌方处,村民们递来铁锹和锄头:“小陈别急,我们刚挖了半个钟头,能听见里面有闷响,红泥袋子应该没全压碎。”他接过工具就往石堆上爬,我赶紧找了双胶鞋跟上,红泥混着雨水在脚下打滑,每走一步都要抓紧旁边的树干。

“你在下面等着!”陈默回头按住我的肩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上面危险,我上去挖。”他转身加入挖掘的队伍,宽厚的背影在黄土坡上格外显眼。村民们轮流上阵,铁锹碰撞石块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张奶奶在一旁烧了热水,用粗陶碗一碗碗递上去:“慢点挖,别伤着自己!”

挖到正午时,终于听见“哗啦”一声轻响,陈默从石缝里拖出个破了角的麻袋,红泥混着碎石滚落出来,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还有一袋!”他眼睛发亮,伸手往更深处探,指尖突然碰到个坚硬的东西,“这是什么?”

众人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从泥土里掏出个布满灰尘的木盒子。盒子上了锁,边角磨损得厉害,表面刻着模糊的缠枝纹,竟和陈默外婆碗上的花纹有些相似。张奶奶凑近一看,突然“哎呀”一声:“这是你外婆的箱子!当年她和苏婉姑娘一起藏的,后来矿洞改道就找不着了!”

陈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村民找来铁锤撬开铜锁,里面铺着褪色的蓝布,整齐地码着十几只小巧的陶碗,碗口都刻着精致的“安”字,碗底却多了个陌生的落款——不是外婆的名字,而是个模糊的“苏”字。最底下还压着本泛黄的笔记本,纸页已经脆得一碰就掉渣。

“这不是你外婆的字,”张奶奶戴上老花镜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当年你外婆跟我学陶时,笔记上都画着小太阳,这个本子里全是鲸鱼……”我突然心头一跳,下意识摸向衣领里的鲸鱼吊坠,伸手轻轻抽出笔记本,第一页的铅笔素描赫然是只跃出海面的鲸鱼,和陈默给我做的项链吊坠几乎一模一样。

陈默凑过来看,呼吸瞬间停滞。笔记本里除了陶土配方和釉色实验记录,还夹着张老照片:穿蓝布衫的年轻女人站在窑炉前,手里捧着只刻着鲸鱼的陶碗,笑容明媚得像山间的阳光。她的脖颈间,竟戴着个红泥鲸鱼挂坠,和我颈间的项链如出一辙。

“这是苏婉阿姨!”有个白发老爷爷突然开口,“当年在矿上帮过忙的上海知青,跟你外婆学做陶,后来回城就没消息了。她说要做会守护人的鲸鱼陶具,给未来的孩子戴。”张奶奶拍着大腿叹气:“对对对!她总说鲸鱼能载着思念游遍山海,还说要和你外婆一起开个工作室,专门做带故事的陶品!”

我指尖抚过照片上女人的笑脸,突然想起妈妈总说我小时候爱画鲸鱼,说那是外婆教的,可我从来没见过外婆。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张褪色的信纸,字迹娟秀却带着泪痕:“吾爱之鲸,终入海;未竟之碗,待安归。”落款日期,正好是我出生那年。

陈默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目光落在我衣领露出的鲸鱼吊坠上,声音都在发颤:“晓妍,你把项链摘下来看看!”我慌忙解下红泥鲸鱼,他接过吊坠轻轻旋开机关,内侧刻的“安”字旁边,竟有个极小的“苏”字印记——和碗底的落款一模一样!

张奶奶眯着眼睛端详半天,突然抓住我的手:“孩子,你妈妈是不是叫苏晓兰?苏婉当年回城前说,要是生了女儿就叫晓兰,还要给她留只鲸鱼吊坠……”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妈妈的名字确实是苏晓兰!她总说自己是孤儿,却在我生日时偷偷塞过块红泥,说这是“外婆的温度”。

原来陈默外婆和我外婆是约定开工作室的合伙人,她们说好要让红泥鲸鱼载着“安”字走遍世界;原来我颈间的鲸鱼项链,是外婆七十年代就设计好的守护符;原来我和陈默一起开工作室的梦想,早在半个世纪前就被两位老人写进了约定。陈默握紧我和项链的手,红泥在我们掌心化开,像时光里流淌的温柔。

村民们已经把剩下的红泥都挖了出来,陈默抱着木盒站在阳光下,突然转身对大家鞠躬:“谢谢叔伯阿姨们!这批红泥我们要做成‘传承系列’,把两位外婆的工作室梦、鲸鱼情都烧进去。”张奶奶抹着眼泪笑:“好孩子,这才是对的!你们的工作室,本就是她们未完成的心愿啊!”

回程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默把我的鲸鱼项链重新戴回我颈间,指尖轻轻摩挲着吊坠:“你看,”他低头轻吻我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我们的工作室,我们的鲸鱼,早就被时光系在了一起。”

我摸着胸口温热的红泥鲸鱼,突然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到陈默时,就觉得他身上的陶土香格外亲切。原来那些藏在项链里的温度,那些融在工作室里的牵挂,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就像这只历经塌方却完好无损的旧盒,就像我和陈默看似偶然的相遇,原来所有的缘分早已注定。

工作室的灯光在暮色中亮起,我把那只“苏”字碗和鲸鱼项链一起摆在展柜最上层,旁边是陈默外婆的“安”字碗,两只碗在暖光里遥遥相对,冰裂纹路仿佛在悄悄诉说着跨越半个世纪的约定。陈默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发顶:“明天我们用新挖的红泥开坯吧,做一对能拼在一起的鲸鱼碗,就像我们的工作室和项链,永远不分开。”

我点头时,颈间的鲸鱼吊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和展柜里的旧碗形成奇妙的共鸣。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突然降临的奇迹,而是时光早就在红泥上刻好了伏笔,让每一份约定都能找到传人,让每一段等待都能迎来花开。就像这鲸链牵着旧梦,而我们,正把新的故事,一点点揉进工作室的岁月肌理里。

来块鸡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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