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暗室交底与鬼市前夜

“呼——呼——”

粗重、压抑、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在狭窄陡峭的密道石阶上回荡,又被身后迅速合拢的暗门彻底隔绝。湿冷、霉变,带着“往生栈”特有熏香与尘封气息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劫后余生的刺痛与虚幻的安全感。

陆小满最后一个闪入密道,背靠着冰冷滑腻的石壁滑坐下来,几乎脱力。左肩的伤口在剧烈搏杀和亡命奔逃后,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锯齿在来回切割,那股灰蓝的“抹除”之力更是躁动不安,顺着经脉向心脉丝丝侵蚀,带来骨髓都在冻结的寒意。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裳,黏腻地贴在身上,与外面沾染的污秽血腥混合,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她咬紧牙关,将几乎涌到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右手五指深深抠进身侧的石壁缝隙,指尖传来坚硬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前面,萧子墨将软泥般瘫在地上的“瘦猴”像丢破麻袋一样甩在墙角,自己则单膝跪地,断剑杵地,胸膛剧烈起伏,肩头那道新添的爪痕正在汩汩冒血,但他浑不在意,只是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间位于“往生栈”地下的、堆满杂物的狭窄密室,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

密室不过丈许见方,只有一盏嵌在墙上的、散发着惨绿幽光的兽骨灯提供照明。空气浑浊,堆满了蒙尘的破烂家具、生锈的工具箱、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奇怪物件。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道暗门,此刻已与墙壁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

暂时安全了。至少,摆脱了“影瘴”杀手和外面那些闻风而动的鬣狗。

“咳……咳咳……”墙角的“瘦猴”蜷缩着,发出压抑的咳嗽,每一声都牵扯着肩头那道被淬毒短刃划开的伤口,让他本就因失血和惊恐而惨白的脸更加扭曲。他死死抱着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小布包,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绿光下,惊惧、警惕、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在陆小满和萧子墨身上来回扫视。

“是……是你们……”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风箱,“在‘忘忧居’……帮我的……”

“是我们。”陆小满喘息稍定,从怀中摸出苏仁给的、所剩无几的止血药粉,示意萧子墨先处理他自己的伤口,然后看向“瘦猴”,“你是刘魁的心腹‘瘦猴’?”

“瘦猴”身体一颤,没有否认,只是将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眼中警惕更浓:“你、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也、也是为了三爷留下的东西?”

“救你,是因为你有用。”陆小满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这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至于我们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能从‘影瘴’手里救下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也能……”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瘦猴”怀里那个沾血的布包上,“让你和它,一起消失。”

平静的语调,却让“瘦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脸色苍白、甚至带着伤的姑娘,有说到做到的能力和决心。刚才在作坊区,那精准焚灭毒针、隔空迟滞杀手的诡异火焰,以及此刻她眼中那与年龄和虚弱外表截然不符的、仿佛历经生死淬炼的沉静与锐利,都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这绝不是“无光城”里常见的亡命徒或投机者。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瘦猴本能地还想挣扎,目光游移。

“你不知道?”萧子墨冷冷开口,他已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口,站起身,断剑虽已归鞘,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更加凝实,如同实质的寒气,锁定着“瘦猴”,“不知道刘魁为什么突然发狂?不知道那灰白色的雾气是什么?不知道‘影瘴’为什么非要杀你灭口?还是不知道……你怀里那刘魁用命换来的‘固魂花’,原本是给谁准备的?”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瘦猴”心上。尤其是最后那句“用命换来的‘固魂花’”,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抱着布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你们……你们连这个都知道……”瘦猴的声音发颤,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对方连“固魂花”的事都一清二楚,显然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多。

“我们知道刘魁死了,死得蹊跷。知道‘影瘴’在背后搞鬼。也知道你,‘瘦猴’,是刘魁最信任、也是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人。”陆小满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心神稍定的韵律(她悄然运转了一丝薪火之力中巫祝的“安抚”特性),“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我们或许能保你一命,甚至,帮你报仇。第二,带着你的秘密,还有那几株花,一起烂在这里,或者……被‘影瘴’找到,死得比刘魁更惨。”

沉默。密室里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和兽骨灯焰偶尔跳动的轻微噼啪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充满压力。

“瘦猴”的脸色变幻不定,恐惧、挣扎、不甘、绝望,最后化为一抹扭曲的狠色。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陆小满:“我说!我都说!但你们要答应我,保住我的命!还有……帮我杀了那些害死三爷的杂碎!”

“先说。”陆小满不置可否。

“瘦猴”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始讲述,语速又快又急,带着后怕和怨毒:

“大概三个月前,三爷……刘魁,通过一个中间人,接触到了一伙神秘人。那些人全身裹在灰雾里,看不清样子,气息很冷,很邪门。他们自称……‘幽冥使者’,能提供一种特殊的‘神药’和‘秘法’,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实力暴涨,突破瓶颈,甚至在‘血骨斗场’无往不利。代价是……需要帮他们收集一些特定的、比较罕见的材料,还有……定期提供一些‘试验品’。”

“幽冥使者?影瘴!”萧子墨眼神一冷。

“对,就是他们!”“瘦猴”恨声道,“一开始,三爷也很谨慎,只答应帮他们收集材料,换了些能临时提升战力、但副作用不小的丹药,在斗场赢了几场,得了不少好处,尝到了甜头。后来,那些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要的材料越来越稀奇古怪,有些甚至听都没听过,像‘固魂花’、‘阴魂木’、‘百年尸苔’……还要我们暗中抓一些落单的、没什么背景的修士,或者‘残骸区’的流浪汉给他们。三爷起初不愿意,但那些人……他们展示了更‘厉害’的东西。”

他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们给三爷看了……一种灰色的雾气,装在特制的水晶瓶里。那雾气……像是有生命,在里面蠕动。他们说,这是‘圣雾’,蕴含无上伟力,只要以自身精血和魂魄为引,与之融合,就能获得超越‘洞明’、甚至触摸‘知命’的力量!但过程有风险,需要坚定的意志和强大的体魄。三爷……他卡在‘洞明’境巅峰太久了,又被‘剥皮会’压得喘不过气,他心动了……”

陆小满和萧子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那灰白雾气,果然是一种邪恶的、能侵蚀神智、激发潜能(或者说疯狂)的诡异造物!

“大概十天前,”瘦猴继续道,声音带着哭腔,“那些‘幽冥使者’又来了,带来了一个更小的、但雾气颜色更深的瓶子。他们说这是‘圣雾精华’,效果更强,能确保三爷在下一场与‘剥皮会’约定的生死斗中,稳操胜券,甚至能借此突破。但需要提前用一些特殊的药物和阵法‘调理’身体,还要……以最近收集到的最好的几样材料,特别是‘固魂花’,作为‘贡品’和‘药引’。三爷……他把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弄到的三株‘固魂花’都给了他们,只留了一点点做样子,然后就开始了那该死的‘调理’!”

“调理的细节,你知道多少?”陆小满追问。

“具体我不清楚,三爷不让我靠近那间密室。”“瘦猴”摇头,“我只知道,那几天他脾气越来越暴躁,眼神有时候很吓人,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怪味。后来,就是昨天斗场那场死斗……三爷上场前,服下了那瓶‘圣雾精华’……然后,你们就都知道了……”他痛苦地闭上眼。

原来如此!刘魁是自愿,或者说,是被引诱着,成为了“影瘴”某种邪恶试验的牺牲品和展示“成果”的工具!那“灰白雾气”不仅是杀器,更可能是一种用于控制、改造,甚至批量制造“疯狂兵器”的可怕事物!

“那些‘幽冥使者’,他们的据点在哪里?平时怎么联系?”萧子墨问出关键。

“不知道具体据点。”“瘦猴”苦笑,“他们每次出现都很突然,通过不同的中间人传递消息。交货、收‘贡品’,也都是在‘残骸区’几个不同的、事先约定的废弃地点。但……我偷偷跟踪过其中一次,看到他们最后消失在……‘腐烂码头’西面,那片被称为‘毒藻林’的沼泽深处。那里常年弥漫着毒瘴,地形复杂,还有各种毒虫怪植,平时根本没人去。我怀疑,他们的老巢,可能就在那里面,或者附近。”

“毒藻林”……又是一个险地。

“刘魁除了那三株‘固魂花’,还帮他们收集了哪些材料?有没有清单或者记录?”陆小满想起孟婆要的刘魁其他藏物点。

“有!三爷很小心,自己偷偷记了一份账,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瘦猴”连忙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希冀,“我知道在哪儿!除了‘固魂花’,还有‘阴魂木’、‘百年尸苔’、‘蚀骨草’、‘烈阳果’……”

“烈阳果?!”陆小满和萧子墨同时失声!

“对,烈阳果!”“瘦猴”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肯定道,“也是那些‘幽冥使者’点名要的,很急。三爷花了大价钱,动用了所有关系,最后好像是从‘血骨斗场’的某个赢家手里,用别的东西换到了一枚,还没来得及交出去,就……”

烈阳果!竟然在刘魁手里!或者说,曾经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如果刘魁的藏物账本和那枚“烈阳果”还在……

“账本和东西藏在哪儿?”陆小满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丝,左肩的剧痛似乎都暂时被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压了下去。

“在三爷在‘残骸区’的另一个秘密安全屋,”“瘦猴”语速飞快,“不在‘忘忧居’,那里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安全屋,在‘锈铁巨像’的胸腔里!”

“锈铁巨像?”萧子墨皱眉,他在探查地形时似乎见过那东西,是“残骸区”一处标志性的巨大废墟,据说是上古某次大战遗留下来的、高达数十丈的巨型金属傀儡残骸,大半埋在地下,锈蚀严重,内部结构复杂,如同迷宫,是许多无家可归者或逃犯的临时栖身地,但也异常危险,因为里面盘踞着不少适应了金属环境的诡异生物。

“对!巨像胸腔靠近心脏动力炉的废弃控制室,”“瘦猴”道,“那里有三爷早年布置的一个隐匿阵法,很隐蔽,除非知道准确位置和开启方法,否则根本找不到。账本,还有他这些年积攒的一些真正值钱的家当,包括那枚‘烈阳果’,应该都在里面!开启阵法需要三爷的随身令牌和一段特定口诀,令牌……应该在斗场,跟着三爷一起毁了,但口诀我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只要你们保我平安,拿到东西,我只要里面的一小部分,其他的都归你们!”

他急切地抛出了诱饵,也亮出了底牌。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和价值。

陆小满和萧子墨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信息量巨大,而且价值难以估量!不仅揭开了刘魁暴毙的部分真相,指向了“影瘴”在“无光城”的可能巢穴(毒藻林),更关键的是,得到了“烈阳果”的明确线索!加上已经到手的“固魂花”,苏慕药方上的三味主药,就只差“净魔草”了!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锈铁巨像”内部危机四伏,“影瘴”可能也在盯着那里。而且,“瘦猴”的话,未必全真,也可能有陷阱。

“你最好没有说谎。”萧子墨冷冷道,断剑的寒意若有若无地锁定着“瘦猴”。

“我发誓!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瘦猴”急忙赌咒发誓,脸色因激动和恐惧而涨红。

“此事需从长计议。”陆小满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冷静,“当务之急,是明晚‘午夜鬼市’的‘净魔草’。‘锈铁巨像’和‘毒藻林’,暂且押后。你现在跟我们回房,在事情了结前,不得离开我们视线。若你配合,我们自会保你。若敢耍花样……”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让“瘦猴”不寒而栗。

“是、是!我一定配合!一定!”“瘦猴”连声道。

陆小满看向萧子墨:“先带他上去,交给司徒前辈。我调息片刻。”

萧子墨点头,像拎小鸡一样拎起“瘦猴”,走向密室另一侧,那里有一道暗梯,直通“往生栈”二楼某个隐蔽的储藏室。这是孟婆告知的另一条备用通道。

密室里只剩下陆小满一人。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丝。左肩的伤口,灰蓝幽光与金红火焰激烈对抗,带来的剧痛和冰冷侵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刚才的搏杀、奔逃,以及听到惊人消息时的心神激荡,都让她的伤势雪上加霜。

她艰难地从怀中取出苏仁给的最后一颗“养神丹”吞下,又拿出孟婆给的那截黑色线香看了看,已经燃烧了大半。丹药的清凉和线香那奇异的气息,让她翻腾的气血和躁动的神魂稍稳。她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调息状态,按照孟婆传授的粗浅法门,引导着微弱的薪火之力,在左肩伤口外围构筑那脆弱的反向灵力涡旋,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勉强维持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时间在寂静与痛楚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暗梯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萧子墨回来了。

“安顿好了,司徒前辈在看着他。”萧子墨走到陆小满身边,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未擦净的血迹,眉头紧锁,蹲下身,掌心凝聚起温和的灵力,想帮她疏导。

“不用,我还能撑住。”陆小满摇头,声音虚弱但清晰,“‘瘦猴’的话,你怎么看?”

“半真半假,但关键信息,大概率是真的。”萧子墨沉声道,“他怕死,想活命,也恨‘影瘴’,所以会说出他知道的。‘锈铁巨像’和‘毒藻林’的线索,价值很大。但‘烈阳果’是否还在,以及那里是否有埋伏,难说。”

“孟婆那里,需要告知多少?”陆小满问。按照约定,他们需要分享关于“影瘴”的情报,以换取与“剥皮会”接触的机会。

“可以说出刘魁与‘影瘴’(幽冥使者)的交易、灰白雾气的可能用途,以及‘毒藻林’的线索。但‘锈铁巨像’和‘烈阳果’的事,暂时隐瞒。”萧子墨道,“这是我们额外的筹码,也是退路。孟婆与‘剥皮会’关系微妙,不可全信。”

陆小满点头同意。在“无光城”,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你的伤……”萧子墨目光再次落在陆小满左肩,那灰蓝幽光在包扎下明灭不定,显得越发不祥。

“还撑得住。等拿到‘净魔草’,或许就有转机。”陆小满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身体晃了晃,被萧子墨扶住。“先上去。距离鬼市开场,时间不多了,还需要和司徒前辈、重溟前辈商议细节。”

两人从暗梯回到二楼,没有惊动其他房客,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甲子”房。

房内,司徒靖正盘坐在床,闭目调息,气色比之前又好了些。墙角,“瘦猴”被萧子墨以简单禁制束缚,蜷缩在那里,眼神惊惶不安,但看到陆小满和萧子墨回来,明显松了口气。重溟还没回来。

看到陆小满更加糟糕的脸色,司徒靖立刻结束调息,起身走到她身边,搭脉探查,眉头越皱越紧。

“伤势在恶化。那‘不归’死气的侵蚀,加快了。”司徒靖语气凝重,“你必须立刻休息,不能再动用灵力。子墨,把苏神医给的‘清心玉露’全拿来。”

陆小满没有逞强,在萧子墨搀扶下,靠坐在床边。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到了极限。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心神损耗,加上左肩这个不断“吸血”的伤口,让她这具刚刚经历混沌淬炼的身体,也濒临崩溃。若不是薪火之力本身蕴含强大的“守护”与“新生”特性,恐怕早已倒下。

服下“清心玉露”,又经司徒靖以自身温和的乙木灵力辅助疏导,陆小满才觉得那股透骨的寒意和灵魂被侵蚀的眩晕感减轻了些许,但左肩的剧痛依旧清晰。

“重溟前辈还没回来?”她问。

“没有。”萧子墨摇头,“外面很乱,‘白骨帮’和‘剥皮会’的冲突扩大到了好几个街区,死了不少人。‘影瘴’的探子也异常活跃。希望他没事。”

正说着,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推开,重溟那略显狼狈的身影翻了进来,蓑衣上又多了一道裂口,沾着新鲜的、暗绿色的、疑似某种毒液的痕迹。

“他娘的,外面彻底乱套了。”重溟骂骂咧咧地落地,先灌了一大口水,才喘着气道,“‘白骨帮’和‘剥皮会’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两边几个当家都下场了,在‘腐烂码头’东面的‘拾荒者广场’杀得血流成河。‘影瘴’的老鼠趁机浑水摸鱼,暗杀了好几个两边的小头目,现在两边都杀红眼了,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干的。还有几股别的势力在暗中观望,想捡便宜。”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瘦猴”:“哟,还真逮着了?问出什么了?”

萧子墨简要地将“瘦猴”的供述说了一遍,隐去了“锈铁巨像”和“烈阳果”的具体信息,只说刘魁是被“影瘴”(幽冥使者)用灰白雾气控制试验害死的,其秘密据点可能在“毒藻林”。

“毒藻林?”重溟摸着下巴,灰蓝色的眸子闪了闪,“那鬼地方……倒是说得通。不过,‘影瘴’那帮老鼠,藏得比我想的还深。这下有意思了,他们拿刘魁当枪使,又挑起‘白骨帮’和‘剥皮会’死斗,到底想干嘛?搅乱‘无光城’,他们好趁机摸鱼?”

“或许不止摸鱼。”司徒靖缓缓道,“收集特定材料,进行邪恶试验,制造混乱……所图非小。此事,或许可以成为我们与‘剥皮会’交易的‘添头’。”

“孟婆那边,我待会儿去说。”重溟道,“她答应牵线搭桥,但‘剥皮会’那边,具体和谁接触,怎么谈,还得靠我们自己。我打听到,明晚鬼市,‘剥皮会’负责维持秩序和‘特殊交易’的,是他们的三当家,外号‘剔骨刀’冯七。这人凶残嗜杀,但极重利益,也还算……有点脑子。如果能让他相信,刘魁的死和‘影瘴’的阴谋,能帮‘剥皮会’彻底打垮‘白骨帮’,甚至找到‘影瘴’的巢穴,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许,能换到‘净魔草’。”

“冯七……”司徒靖记下这个名字,“我们需要一份能打动他的‘礼’。刘魁与‘影瘴’交易的证据,灰白雾气的部分真相,‘毒藻林’的线索,以及……我们手里有‘影瘴’迫切想灭口的‘瘦猴’。这些,应该够分量了。但如何安全地交到他手里,并让他相信,是关键。”

“鬼市上,冯七通常会在码头最大的那艘‘幽灵船’改造成的赌坊兼拍卖行里坐镇。”重溟道,“那里是‘剥皮会’的核心地盘,守卫森严。想见他,不容易。或许……可以走孟婆的路子,让她的人递个话,约在鬼市上某个相对中立、但又在他控制范围内的地点见面。”

“此事,还需与孟婆敲定细节。”司徒靖道,“重溟道友,有劳你再去与孟婆商议,务必确保接触的方式和时间万无一失。子墨,你照看小满和……他。”他看了一眼“瘦猴”,“我调息片刻,恢复些精神,以备不时之需。”

分工明确。重溟再次离开,去寻孟婆。司徒靖重新盘坐调息。萧子墨守在陆小满身边,同时警惕着“瘦猴”和屋外的动静。

陆小满靠在床头,闭上眼,却无法真正入定。左肩的疼痛如同背景噪音,持续不断。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瘦猴”的话,思考着“影瘴”的目的、“不归”的威胁、苏慕的药方、明晚的交易……

药材似乎看到了曙光,但最大的难关,是如何在“不归”之力彻底侵蚀她,或者“影瘴”、“白骨帮”等势力找上门之前,安全地完成药浴,吸收转化那股死气。孟婆承诺的“看看”,苏慕那不足三成的把握,还有那“绝对安全、灵力稳定”之地的要求……

在这混乱、危险、步步杀机的“无光城”,何处可寻“安全”?

窗外,“无光城”的喧嚣与血腥,似乎永无止境。而子时的钟声(如果这座城市有钟的话),正在一步步逼近。

希望与绝望,生机与死路,依旧在这黑暗的迷宫中,纠缠不清。

但至少,他们手中,已经握住了几枚关键的棋子。

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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