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时光

我的出生

80年代,我出生于东北的一个小山村。据母亲说,那天正好老姑姑出嫁。上午一家人忙着办喜事,下午又忙着找产婆给母亲接生。于是我就在这一片忙碌中降生了。奶奶有六个闺女,三个儿子。我爸是仨儿子中最小的。妈妈是农村民办教师,为了离学校近,生完我以后,爸妈便从奶奶家,那个我出生的地方搬出来,我们一家三口,带着奶奶,去妈妈工作的那个村住。妈妈的娘家就在那个村,那是妈妈生活和成长的地方。

我的家

起初我们没有房子,一家四口住在学校里。白天,学校的师生都在上课,奶奶就抱着幼小的我在操场上一圈圈的走。大概到了我一两岁时,爸妈买了一间小草房。那是我认为我人生中最温馨的家。里屋有南炕北炕,北炕小一些,平时不住人。外屋有一间小储物间,靠门的地方是灶台,和一个小炉台。屋外有前院,后院。前院是个大大的菜园,春种秋收,都是绿色蔬菜。冬天一下雪,园子里白茫茫的,就像一片雪海。直住到我上五年级,爸妈决定搬家,因为我们住在背街,经常有贼来偷家里养的家禽。那时,弟弟不到一周岁。而爸妈并没有买房,我们一家五口是租住在邻居家。邻居家一家搬到大连生活了,房主是个瓦匠,他家建了一个大大的砖瓦房,里面有两间大屋一间小屋,一个带地窖的仓房,一个洗澡间,和一个宽敞的厨房。大概有二百平米。屋外还有仓房,菜园里有口水井。我经常在周末时,打井里的水洗衣服,我认为很有趣。在这里我度过了小学六年级那一年的时光。就在小学毕业的暑假,一天清晨,爸爸从外面冲冲赶回来,对奶奶说,昨晚姥爷被一个摩托车撞了,身亡。姥爷生前很久就是一个人住,姥姥在妈妈五六岁时候就去世了。姥爷伴了后老伴,后来后老伴也走了。姥爷便整日心情郁闷,借酒浇愁。出事那天也是喝醉了酒,农村的道路没有路灯,于是事故就发生了。于是,我们一家五口又一次搬家,搬到姥爷家。那个房子是村里第一所的泥瓦房,现在村里都是砖瓦房了,所以它也是最后一间泥瓦房。由于年代较早,当时房子面积都很小。它只有一间屋子,一铺炕。但却是我们住得最长久的一个家。搬到姥爷家,我开始上初中,初中毕业考到天津的一个中专,学的专业是外贸英语。后来就一直在外地,只有寒暑假才回去。时间一晃25年过去了,我留在了天津,并结了婚。我的家也不再只有东北的家。

我的奶奶

奶奶去世十多年了,去世的时候92岁。奶奶的样子在我的印象中,好像从来没变过。矮矮的个子,微胖的身材,六十多岁时听力就下降了,她很少说话,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情唠叨过。我和弟弟都是她带大的。她是个勤劳的的老太太,早晨妈妈还没起,她就先起来做饭了。但是都是做她自己的饭,因为她不吃葱蒜,韭菜这类有特殊味道的食物。菜板也不和我们共用。她特别爱干净,每天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穿得也很利索。每天都在脸上搽雪花膏。我记得奶奶还在九十年代村里的供销社里买过头油,抹在头发上。奶奶很会做吃的,饮食上她也从来不将就。我觉得奶奶还挺小资的,她有时会去小卖部买上一瓶汽水,打开盖的汽水倒出一点后用玻璃杯盖上瓶口。一瓶汽水喝两天。她还会去小卖部买瓜子,买回瓜子坐在炕上剥瓜子皮,似乎是以此来消磨时间的。奶奶有自己专属的小柜子,我和弟弟一嘴馋就会贴着奶奶的耳朵问奶奶,“奶奶,您还有什么好吃的吗?”奶奶每次或者拿出一两块糖,或者几块饼干给我们。奶奶的柜子里永远都有好吃的。春天时节,上一年储藏的冬菜都吃花光了,刚种下的菜还没有长,只有咸菜来填补一日三餐。奶奶会用儿女平时给的零花钱去下乡卖菜的小贩那买一些干豆腐,因为她牙口不好,干豆腐对她来说软硬正好。有时她还会拿大米换些鸡蛋吃。在我看来,奶奶在她那个年纪中的人里,是很会享受生活的。虽然那时的生活条件普遍不好,但奶奶还是会以她自己的方式安静的,幸福的生活着。从来没有担忧过什么,也没将就过什么,我想是她这种平和的心态才使她健康长寿的。

我的邻居们

老张太太

老张太太是我熟悉的第一个邻居,因为她住在我家后院,又特别善谈,所以当我们刚从学校搬到第一个住所的时候,我妈总带着一两岁大的我去她家串门唠嗑。从我记事起,老张太太就没有一颗牙也没有,脸瘦瘦的,瘪瘪的,吃饭勉强用牙床嚼咽食物。她特别爱抽烟,通常是用纸包的旱烟。她对我们说,平时用完的作业本可以给她,她用来卷烟抽。她老伴原来是在铁路上班的,她的子女也接了班,都在铁路上班。她家后院有两棵大毛樱桃树,等我大一点的时候,去她家玩,她会让我自己去园子里摘樱桃吃。我记得最大那棵樱桃树的樱桃嘴甜。因为她抽烟,她家园子里还经常会种两垄烟草,又长又宽的绿叶,就像一棵棵大白菜。她有个找我两三岁的孙女,从婴儿时期住在她家,儿子儿媳妇在市里上班。那时有正式工作的职工不让超生,这个孙女就是超生的,所以只能藏在奶奶家,等上小学才接回市里,托人上了户口。逢年过节,我就特别羡慕老张太太家,她的儿女带着孩子都回来了,家里非常热闹。我觉得那才是过节该有的气氛。她的子女从市里回来过节,赶上夏天西红柿成熟的时节,我妈会摘些好的果实让我给他们送过去。因为西红柿这种农作物是最不好种植的,需要会剪枝才能使它长得多,长得大。而妈妈是这方面“专家”。所以街坊四邻都爱吃我家种的西红柿。她家一开始也是草房,所以每逢年节一进她家就会看见满满一炕都是人。老张太太身体不好,年轻时便半身不遂,六七十岁便去世了。但是她头脑特别清晰,很会察言观色,能说会道,分的清孰是孰非。很会处理家长里短。有着农村妇女鲜有的为人处世的能力。我脑海中至今还会浮现出她黑瘦脸上的那双黑黑的眼睛及充满睿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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