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听不了音乐会了

当眼前陷入黑暗,世界归于沉寂,全身心都松弛下来——想靠在你温暖的臂膀,听你的心跳,感受你的呼吸。仿佛我真的可以请求你替我稍微松一松紧绷着的、每天我作为我自己的那根弦。拉紧太久容易断,时常松一松才能保持弹性。能否请求你真的帮我松一松。

有些亲密的称谓每到此时总会呼之欲出,无论是在微信里或者是看着在我眼前的你——我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想要凭着这股冲动说给你听。但每每失败。只能寄希望于心灵感应此时可以生效,祈求我的一些发自肺腑的动作和语言可以被你感知到背后蕴藏的深厚的感情。你知道吗,现在我想起那些想要轻轻呵护你的瞬间,心尖尖还是会为之一颤。唉,虽然你并不需要我的呵护。

我会想起一些让我们都抛掉大脑的瞬间。我真的很贪心,反复回味惦念那样的时刻,又妄想下一次这样的时刻什么时候可以来临;但我又想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每一次机会其实都是我足够幸运才能碰上,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那样珍贵。

当我敲下这个标题,把这个严峻的事实真的摆出来,我的眼睛酸酸的。实在很不想承认这一点啊,但我发现,我已经连着三天三场音乐会没有怎么听进去了。旋律从耳畔划过,我的内心没有一点波澜。于是我努力地想抓住一点什么亮点,无论好坏,已经不知道是为了音乐会之后写下一点什么,还是为了证明我还是那个能听到音乐的我。音乐会之后再动笔,简直是煎熬,如何从空空的脑袋里挖掘出来哪怕只是一个两个点,再用废话文学把它填满一千字。听音乐会时我好像是解离了,完全感受不到什么所谓情感波动,就像一潭死水。好像分离出了一个第三人称视角看着我自己,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我在这干嘛呢。但因为要抓住点什么,所以只能关注到那些客观的东西,比如技术层面上如何制造出这样的声音,比如音乐之外演出的其他组成部分。或许我真的要成为毫无情感的机器人了,只会每天计算着各种事情的最优路径,进行最优化时间规划,把各种无关紧要的感情抛之脑后;那只会成为我劳作路上的绊脚石。听音乐会只是因为我习惯了于是这么做。最难顶的是,在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努力找回情感的时候,面对棘手的紧急情况,我的潜意识还是会非自觉地切断与情感的连接,并马上进入冷酷的处理应急事件状态,而这并非我主动为之……这只会加剧我的机器人症状吧。我却无能为力。但或许我还没有完全失去对音乐的鉴赏力,认真听会儿cd还是能听到东西。但是,坐在音乐厅里毫无波澜,这样的状态我觉得好可怕,却无能为力。我不想就这样成为铁板一块啊!这样的状态可能早有端倪:回头一看,本该规律的生活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一团乱麻,计划中的“每日任务”已经停滞一个月了。好可怕。或许我需要一场席夫独奏,一场那样深入人心的神演,重新唤醒我的感情;席夫真的曾经救过我,两次。又或许,你能帮帮我吗?你也曾经救过我啊,不夸张地说是你让我得以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是你让我对我自己有了更全面的认知。或许我可以在你这里再找回我的燃烧的曾经炽热的那些情感。但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太不妙;你却没给我这个机会,更别说我想要求助你能帮帮我,或者祈求你能给我什么别的建议。好可怕,我真的好害怕,我真的不想丧失这种感知的能力,我不想让自己变得那样无趣又死板。敲着这些字我的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可能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起码我还会流泪?所以我说,接下来我得有一个月没有音乐会看,我的意思是,短时间内我不会再浪费坐在现场的机会,但我也无法检验我是否有变得好起来——只能祈祷下一次坐在音乐厅里,我能恢复以前的那种感知力吧。只是,这么理所应当的请求,也变成只能听天由命的祈愿的了吗?

其实我并不喜欢夏至,尽管它是“最长的一天”,而白天给人的感觉总是比黑夜更好的。但是,过完夏至,就意味着黑夜会越来越长,那些孤独寂寥的寒夜又要渐渐把我侵蚀了吗,我又要一个人捱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了吗。我不敢想,到了那个时候,我要怎么办啊。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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